玖佚将横在他们之间的铁链举起来,问道。
“血族在举办十年一度的祭奠大会,他们不允许人族进入主城邦,我就告诉他们我是你的血奴。”
洛伊克漫不经心的话像火药在玖佚的脑子里炸开,他难以置信地指着洛伊克,又指了指自己,没能说出话来。
这疯子、疯了,这怎么……不对……
也许从刚刚开始他就应该意识到的。
玖佚咽了咽口水,一股强烈的恐惧混合着兴奋像针刺在皮肤上蔓延开来。
怎么会意识不到呢,那几乎浓烈滚烫到要把他煮熟了一样的氛围,还有那不正常的唤醒方式。
只是因为不知道罢了,洛伊克不知道该如何生气……暴力是那家伙正常行使的权力,从来不和愤怒挂钩,但此刻,即使不通过烙印,玖佚也能看到,看到这座神像在向自己倾倒、破碎。
洛伊克微微挑起来眉,眼睛里毫无情感波动,只是微妙地穿透了玖佚的身体和骨骼,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那诡谲的纹路:
“还有,这是你留下的标记。”
玖佚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他认出来了,只是没有勇气立刻相信。
血纹……
纯血血族给最亲近的人才会留下的标记,在如今已经极其罕见,可是那的确是他留下的,除了他还有谁能给洛伊克留下这种东西。
这种血纹会让两个人的关系更加紧密,而除他以外其他血族也没有资格再吸那家伙的血,甚至不会被吸引,因为血奴的气味和人族的气味已经不同了,是独属于他的。
完全没有自己留下标记的印象,不,他连怎么留下都不知道,难道是本能吗?
玖佚嘟囔起来,洛伊克正压着他的身体,而他的手正摸索着他手臂上的铁环刑具,想要帮他拆下。
“不用拆。”
洛伊克把他的手按住,道。
“为什么?其实您和他们说您是暮光教廷的神使就行,为什么要说是我的……”
玖佚不解地问道。
“嗯,也许再过不久我就不是暮光教廷的神使了。”
玖佚沉默了很久,直到血液在暖炉前变得冰凉,做足了暮光教廷在这一世可能提前出事的心理准备,才艰难地开口:
“……您……您为什么这么说。”
难道出事了?洛伊克暴露了?如果洛伊克又被当作魔鬼,他们该怎么办?
他不知道,突如其来的坏消息让他突然觉得一切都白费了,提不起离开的心思。也许有些事情本就无可改变……
“暮光教廷……最近夕阳城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和夕阳城没有关系。”
洛伊克似乎感到不满,又缓缓挤进他的体内。
“呃……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玖佚不明所以,本就混乱的大脑在闷热中变得更加不清醒。
洛伊克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道:
“嗯,是怎么回事,我也想知道。玖佚,既然我是神明,为什么我还是找不到你。”
玖佚困惑地仰起头,洛伊克柔软的唇瓣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廓和乌发,他不得不偏过头,唾液的分泌堪比血族饥饿之时,喘息中满是夹杂着冷意的潮气。
“你进入血祭后消失了三天,这三天一直我没有找到你。
暮光教廷上次就计划加速扩张,从这里南下将途经灵叶山谷,奥德神树拥有绵延整片大陆的干系,马上将属于我,可是拥有那些也找不到你,你不见了,这一次,过去、未来都没有你。”
玖佚咬紧牙关,唇角还是泄出几声难耐的喘息,他努力睁开眼盯着洛伊克,金色的瞳仁仿佛看到洛伊克身上的血纹突突跳动着,像一团肮脏的霉菌在腐蚀那庄严而悲悯的神像,将纯洁的白色蚕食得斑驳而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