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应该这样,洛伊克不应该这样,他找不到他是因为他根本不在此刻的泽雅大陆,可是洛伊克来自净火天,那里明明凌驾于时间,洛伊克不可能不知道。
那他究竟去了哪里?这里的泽雅大陆,和他回到的五年后难道不是同时存在的吗?洛伊克为什么会说过去和未来都没有他?
一股诡异而未知的恐惧突然窜上头顶,他无措地抱着洛伊克,突然很想把一切全盘托出,他深知问题出在自己身上,如果因为他让洛伊克受伤了怎么办。
玖佚颤抖的视线落到洛伊克被铁环刑具穿刺的手臂,和那雪白的皮肤上浅白的、却是在画中世界留下的纹路。
一次又一次……他真的不想再看见洛伊克受伤。
要弄清楚真相,弄清楚自己身上的状况,弄清楚这个泽雅大陆究竟是怎么回事。
玖佚抱住洛伊克,任由洛伊克的所作所为,虽然有些疼,但是他已经知道,因为洛伊克想确认,那家伙总是这样。
“呼……好吧,我也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我……洛伊克,你说这里南下是灵叶山谷,为什么我们还要留在这里?”
洛伊克抚摸着他微微战栗的背脊,道:
“在血族的冰川禁地附近找到你之后,本来想带你走的,但是你说你有东西遗漏在这里。”
啊?我什么时候说过?
玖佚已经累得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用眼神表示自己的不解。
“在你昏迷的时候,你自己把那段记忆藏了起来,另外,现在这里也不方便离开,百年一度的极寒风暴将至。”
说着,洛伊克放过了玖佚,起身拉开厚重的窗帘帷幔。
窗外是漆黑的夜晚,大片大片犹如巨型飞鸟的羽毛一般的大雪从空中落下,一片白茫,绵延直至天地交界的边境,即使在玖佚的记忆中也从未见过那么大的雪。
“我遇到两个你的同族,他们说,预言即将应验。”
洛伊克站在落地窗前,赤裸的身体宛如大理石雕像般的身体似乎毫不畏惧这般寒冷。
玖佚披上床上压着的兽皮毯,靠着床头,有种不好的预感,低声问道:
“什么预言?”
“白月亡,凛冬至。”
洛伊克轻轻抬手,一道淡金色织网般的屏障从他指尖扩张开,挡住了入侵的风雪。
“至纯归。”
玖佚指尖僵硬起来,一路蔓延到大脑。
他从未听说过这个预言,但也不至于蠢到去问那个至纯是什么东西。
血族的至纯之血……曾经指的就是他。
“我问他们,至纯归是什么意思。他们告诉我,至纯归,代表至纯之血会再次降临成为他们的神明。原来血族十九年前曾经诞生过一个至纯之血,没有心脏,也没有得到白月女神的认可,有人认为这是至纯之血的代价,有人认为至纯之血是他们新的亲王,所以不需要白月的认可。
后来有一天,血族的预言石碑上出现了一行字,至纯之血原来特指的并不是某一个血族,而是那个血族所能带来的……”
“洛伊克,够了!”
玖佚死死抓着身上的兽毯,洛伊克每说一句,他的脸便苍白一分,终于高喊着制止洛伊克再继续说下去。
洛伊克当然没再继续说下去,只是回到玖佚身边,抓住正在试图用利爪刺伤臂膀的他。
“玖佚,停下。”
玖佚张大了眼睛茫然而惊恐地摇着头,身体里空荡荡的感觉又开始复现,只能紧紧扣着洛伊克,盯着洛伊克身上的血纹,胸膛剧烈起伏。
脑中血腥的记忆和痛苦犹如一幅红黑的巨大画作,一个尚且年幼的血族躺在画作中央,被开膛破肚,取走一个又一个器官血肉,那些血肉散发着热气,蠕动着,仿佛拥有独立的生命。
那是什么?
那不像他的记忆,倒像是他旁观的一场虔诚献祭,是救赎,是神明,他们也是这样告诉他的。
父亲……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