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里开始翻江倒海,大脑昏沉起来,酒精终于在血族的大脑中奏效了,他差不多该走了,虽然没有打听到奖赏,但他也可以凭个人名义报名狩猎大会,只要在三天后拿下第一就行,这对现在的他大概不是什么难事。
玖佚抬眼盯着酒瓶反光出充斥着血盆大口和苍白凹陷的脸颊,在那一双双兽瞳中看见扭曲闪烁的阴影,阴影中爬满了黑色的小虫,他们大笑着,血族吃了人,人又反过来吃了血族,像消化的肠道般循环往复,血族和人族,胜利与失败,为什么都在笑呢,因为血液足够美味还是因为杀戮的血腥足够刺激。
他理解的,毕竟他也杀过人,不止是人,动物是当然的,从弱肉强食的角度来说的确是没错,而再怎么强大,上面还有神明,神明之上还有……混乱的意识攀升上天空又骤然下坠到一片漆黑的水中,玖佚猛地摇了摇头,将残留着一层薄薄酒精的杯子往前一推,发出钝响。
他站起身。
“我们打一架。”
嘈杂疯狂的空气中飘来一缕刺骨的冷香。
玖佚没有向声音的源头看去,因为他准备回去了,一旁的奥列尼朝他流露出胆怯又恐惧的神情,像老鼠那样朝自己瞟来瞟去,在那双眼睛里看见和肮脏的环境融为一体的自己。
真该死,什么时候我变成这样了?
玖佚厌恶自己看见的奥列尼,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自贬,便道:
“喂,怕什么?”
“我可没害怕啊先生,那个,优尔在找您,您现在喝多了吧。”
奥列尼搓着手,当玖佚再次看向他的时候才注意到他已经离自己很远。
……
玖佚抽了抽嘴角,清醒过来一点,默默回头,对上一双冷冽而又清澈倔强的竖瞳,里面流露出他最厌烦的敌意和他熟悉的而没来由地在意,好像他是什么古怪的,不该存在在这里的家伙。
这让他想起了另一个女人,酒精的麻痹让他可以暂时坦然接受这个事实,接受自己可能救不了艾米莉的事实。
拯救这种伟大的事情还是交给伟大的英雄去做吧,哪怕是洛伊克那样的家伙都知道给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安个身份,那他呢?他的身份又是什么?
被雌性血族突然要求打架的路人?
“我为什么要和你打。”
他的声音被烈酒烧得有些沙哑。
“刚刚你说你要拿下今年狩猎大会的第一名。”
他什么时候能在酒后改掉自言自语的坏毛病就好了。玖佚有些苦恼地想。
“所以呢?”
他有些晕眩的大脑暂时不支持他说出情绪更丰富的话。
“如果你现在能打败我,那狩猎大会的第一就是你的。”
上来就拿自己全部的身家和一个素未谋面的血族做赌注,难怪她只能在这家旅店打下手,毕竟干什么都会赔得一干二净。
玖佚觉得如果自己是个混蛋的话现在当然应该一口答应下来。
前提是他确实打得过这位据说非常强大的血族。
吃下白月女神,吸过洛伊克的血,曾经得到过海神的赐福认可,会使用魔力,除此以外他身上还藏着不知道什么东西,随便一个缘由都足够他成为打败优尔的理由。
他现在觉得做个混蛋也挺好,能快速达成目的,为什么一定要走正道?
玖佚放缓了呼吸,渐渐拉长,心跳渐渐平静下来,站到优尔跟前。
“好吧,既然你这样说,我……”
“等等!那个,先生啊,我劝您还是三思。她可不好惹啊!”
玖佚礼貌地朝奥列尼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应下,他连装作胆怯都做不出来。
奥列尼四下张望着,嘴唇嗫嚅着,玖佚只感觉自己看见一条条虫子扭动着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