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狩猎大会的首席奖赏是什么?”
玖佚正倚着木柜台,灌了一口刺鼻的烈酒下肚,立刻在喉间烧起来,一路烧上太阳穴。
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叫奥列尼的血族。
半夜他和洛伊克寻找落脚地方的时候看见了一间在雪山山脚的角落里察觉到铲雪的痕迹,他们顺着痕迹走去,看到拐角处插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奥列尼旅店<种族友好>,然后便找到了这里。
“您连这都不知道啊,先生。是那个啊……那个!”
奥列尼搓着因为酒精发红的脖子,用眼睛指了指窗外。
玖佚顺着奥列尼的方向看去,那里什么也没有,只不过站着一个正在风雪中劈柴的雌性血族。
“是她?”
玖佚一脸茫然地嘀咕道。
刚刚找到这里的时候,那个雌性血族很不欢迎他们,但是洛伊克给得实在太多,奥列尼说什么也要收留他们,再后来她便跑出去劈柴。
奥列尼拼命摇头点头,似乎想告诉他,又好像在顾及窗外的雌性血族。
“当然不是啦,是就算知道那个奖赏也不会是您的。那个奖赏,早就被她包下咯。她是优尔家族的长女,连续十二年都是狩猎大会的首席,没有血族打得过她,一个小小的家族硬是让她带成了雪域小贵族的地位,虽然依旧没钱就是了。
她平时会来我这旅馆打工,一般狩猎大会前一个月是不会出现的,今年大概是优尔家族出了什么事吧,还有三天了她还来打工,我父亲可是给她付了三倍价钱。”
奥列尼喋喋不休的声音在他耳边逐渐与环境融为一体。旅馆酒吧里汗味,血腥味,腐臭味和病态潮湿的腥气在空气中混杂,有的是折磨致死的动物被吸干了血后又扒了皮,有的是血族失手吸干了血奴的血,他们趁着尸体还残留着温度,会加以利用了一番,卖给几个成年后就没尝过人血的流民血族,一晚上还能赚上十几个硬币。
这天寒地冻的荒芜之地仿佛只是野兽的囚笼,玖佚不愿去看那些白花花的□□,此起彼伏的惨叫只是血族最诱人的乐曲,悠扬的风琴彻夜奏响,就像为空气笼上一层优雅飘荡的华袍。
他应和着奥列尼顿挫的语调,接过奥列尼给他重新续上的酒杯,又咬了口烤的外焦里嫩的羊肉,皱了皱眉,就着烈酒艰难地下咽:
“会做饭吗,羊肉不是这样处理的。”
“您真是比优尔那家伙还讲究,不过她是讲究食材,一点不干净的都吃不得,怎么纯血都这样,牙是珠宝打的吗?”
“和纯血无关,只是味觉更敏锐而已,同样的味道对我们来说是成倍的味蕾刺激。”
“可优尔就算是最难喝的药也能喝下去,眼睛都能不眨,太厉害了。而且我观察过,她喜欢吃有刺激性的食物,您说这是为什么?会不会她是有什么伤心事?”
“可能只是因为你喜欢她。”
所以才关注这些根本无关紧要的东西。
他将酒杯里的烈酒一饮而尽,然后重重放回桌上。奥列尼的反应让玖佚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对洛伊克各种行为进行无端猜测的模样,心情有些糟糕。
“嗤,怎么可能!这种雌性血族又暴力又不柔软,谁会喜欢,几只雄性人族见了她都被吓跑,宁可找雄性吧……
所以您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眼睛。”
酒精像一双狂野而又奔放的手,弹奏起僵硬的神经。
他继续打听狩猎大会的奖赏,一边听着奥列尼从鹿血讲到贵族的长剑,最后讲到这些年血族始祖和亲王准备的奖赏越来越差,玖佚仿佛看到自己的种族正在雪域中冻结,想着心事,想到洛伊克正在屋子里等着,时不时将奥列尼越扯越远的话题拉回来。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糟,不过预言的日子就要来了,这可是我在这雪域最后的盼头,如果成真了,那我就赌赢了,可以向优尔提出一个无法拒绝的要求!”
提到预言的时候,奥列尼声调就会兴奋起来。
玖佚盯着窗外发起呆,思忖那段预言:
白月亡,凛冬至,至纯归。
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这预言未免太过恰好,但奥列尼说这预言是十九年前出现的,那不正好就是他出生的时候,但奥列尼比他小一岁,不知道当年是什么情况。
可这么重要的预言,他在雪域好歹也度过了童年的七年,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难道也是因为他缺失记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