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瞪大眼睛,猛地跪下,头磕的一声比一声响:“下官不知殿下身份,殿下恕罪,殿下恕罪啊!”
他的指节一下一下敲着桌面,意有所指道:“只认身份不认人啊,县令大人。”
县令头都出了血,还在“咚咚”磕着。
岑云度没喊停,他哪里敢停。
岑云度又端起了桌上的茶杯,茶水已经凉透了。
他从容起身,将这杯茶水放在了县令面前,说道:“县令人缘不错啊。”
县令心里清楚,这哪里是真的夸他,可又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继续磕头。
“只能上贡给天家的茶叶,县令您也能品尝到,您这人缘不是一般的好。”
“下官错了,下官知错了!殿下您饶我一条狗命,我还有一家老小要养啊殿下!”
“茶叶怎么来的,你心里清楚。官粮怎么没的,能和我说说了吗?”岑云度勾着嘴角问道。
县令似是抓住了一线生机,涕泗横流:“是于应进,都是他授意的,跟我无关啊!他一个知府,我哪里敢说不啊殿下,求您为下官做主啊!”
意料之中的名字。
“来人。”
影一入门抱拳。
“给他纸和笔,看着他,把经过都写得一清二楚,签字画押一个不少。”转而又说道,“于应进让你卖官粮,律法让你守官粮。你卖而不守,看来在你心里于应进比律法大。”
“但我比律法小啊,县令大人会听我的话吗?”
靴子停在县令旁边,踩在那一摊血迹上。
县令都快哭出来了:“听听听……”
岑云度满意点点头:“配合我,你还能留下你全家的命……”
话没说完,人已经出了门。
但县令清楚那话是什么意思。
与此同时,万迎雪终于等来了送粮的一艘艘小船。
但船首处的那人却不是她安排好的贺锦元。
她的眉头当即蹙起。
贺锦元不是会轻易改变计划的人,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果不其然,阙双滢一下船便向她冲来。
万迎雪一把接住,柔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贺锦元呢,怎么是你来的?”
阙双滢憋了一路的委屈,此刻有了发泄之处,也不管有没有旁人看着,“哇”地一声哭出来:“贺……贺锦元被他爹抓回去了!”
“贺弘文!?”
小姑娘抬起埋在万迎雪怀里的头,眼睛红红的,问道:“迎雪姐姐知道他?”
万迎雪点点头,没有多做解释。她给阙双滢擦了擦脸,安慰道:“一路上累到了吧,先去休息,贺锦元那边我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