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迎雪沉声继续说道:“服用后全身发热,精神亢奋,可以短暂地屏蔽疼痛,长期服用寒食散,皮肤会变得敏感,很容易磨破。”
“没错没错!晴儿就是这个症状!”
万迎雪问道:“你们为什么不找大夫问一下呢?”
“全城的大夫都找遍了,每天用名贵药材吊着命,晴儿依旧痛苦。少量服用这个‘药’,晴儿还能有一段时间没有痛苦。”
县令眼眶微红,审讯时好几道皮鞭都咬牙忍下来的人,这时候落了泪。
他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深深看了岑云度一眼,又落回万迎雪身上,祈求道:“我自知死罪难逃,也违反了约定,按我朝律法大概率是家人被流放。”
县令话音一顿,哑着嗓子道:“我想求大人……杀了……晴儿……”
这句话说得格外艰难,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没有钱,她的药没有办法买。流放路途艰辛,她才那么大一点,怎么撑得住?”
“病痛已经把她折磨得不成人样,与其让她痛苦死去,不如给她一个痛快……”
牢房里一时间只剩下县令的低声啜泣。
万迎雪心中五味杂陈。
如果没有于应进,没有寒食散,县令还会盗卖官粮吗?
她不知道。
但是拿几千人的救命粮去换一人的药难道是对的吗?
万迎雪自认不是判官,无权审判这些。耳边的哭声回响,她叹口气:“可以。”
“多谢……多谢……”
监牢的大门在两人身后关闭,金属的锁头被扣紧,分割开两个世界。
席丞诏的入城,不仅带来了粮食,还带来了官兵。宣城几日来的混乱,在他的治理下,如今已经恢复了往日秩序。
曲河河道经过连夜的疏通,清理出淤泥,重新搭建好堤坝,河水再次平静流动。
打更人手持锣鼓,木棍一甩,“梆梆”声穿透街巷,紧接着他拉长声调,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接连几日的匆忙,他们终于能喘口气了。
万迎雪与岑云度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岑云度温声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平洲?”
宣城县令一事虽然终结,但是于应进那边还有诸多疑问。
于应进的商行是什么?
他为什么要用那么多钱投入商行?
万迎雪思索片刻回道:“我们先回去,带上一个人跟我们一起出发平洲。”
岑云度扬眉问道:“谁?”
“我!?”贺锦元瞪圆眼睛,指着自己惊呼道。
万迎雪点点头,给自己和岑云度倒了杯茶,讲了一晚上话,嘴巴都干了。她眼中藏着笑意:“对,你,跟我们一起去。阙双滢带人回山寨修整,等候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