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近是不是不太一样。”
她问我。问我。
“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就觉得。不一样了。”
“挺好的不一样还是不好的不一样。”
她停了几秒。“挺好的。”
她低头喝了一口水。然后又抬头看着我。她的手握着水杯,大拇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水面的光映在她脸上,晃了一下。
“你回来以后。家里热闹多了。”
她把这句话说完就继续喝水了。
她没有把这两件事连起来,她的变化和他回来。
她没有。
她又喝了一口。
然后把杯子放在旁边的矮凳上。
她靠在藤椅背上,脚在地上轻轻蹬了一下,藤椅慢慢摇了摇。
她闭了一会儿眼睛。
脸上的表情是安心的,就像一个很久没有好好休息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把舒服的椅子。
风从院子里吹过来,吹动了她鬓边几根灰白的头发。
她伸手把那几根头发别到耳后。
那个动作。
从容的,不急不慢的。
她以前不会这样。
以前她手指不灵活,别头发要别好几次才别住。
现在她的手指稳了。
精液喂养的量在增加。
不只是早餐的粥,晚餐的汤,下午的凉白开。
外婆的茶杯里也有。
她喝的时候尝不出味道。
她以为是自来水换了牌子。
她什么都不知道。
我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她的杯子。
她喝完茶以后会把杯子放在水池边。
我把剩底倒掉,冲干净,再倒上新的水。
我妈以为是外婆自己倒的。
外婆以为是我妈倒的。
没有人问。
水就在那里。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