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底了。天真正凉了下来。早晚的风里带着一股从北方来的冷意,蝉声彻底消失了。妈穿上了长袖。
早晨的厨房里热气腾腾,粥在灶上咕嘟咕嘟地滚着,白汽从锅盖边缘窜出来,在窗玻璃上糊了一层雾。
院子里那棵桂花树的花已经谢了七八成,剩下的几簇挂在枝头,颜色从金黄变成了暗褐,风一吹就簌簌地落。
空气里还有香,快要散尽之前的浓。
我站在厨房里,端着那碗刚煮好的粥。
热气扑在脸上,湿的,热的。
白汽在碗面上打转。
想着刚才在卫生间里做的事。
门锁着,窗开了一条缝,外面的冷空气从缝隙里钻进来,吹在我裸露的小腿上。
低头看着自己的精液从指间滴进粥碗,乳白色的,在米汤里化开,几秒钟就看不见了。
窗外是灰白的天,云层压得很低。
远处有鸟叫。
拉上拉链,冲了马桶,打开门走出去。
客厅里没有人。
外婆还在房间里穿衣服。
姐的房门关着。
三碗粥端到桌上,排成一排,摆在各自的位置前。
筷子摆好。
碗碟摆好。
一切和任何一个早晨没有区别。
月经晚了三周了。
她没有再和我说这件事。
那天晚上她敲门告诉我说“还没来,你爸今天又问了一次”之后,她没有再提起。
但她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她在倒数日子,在计算最晚什么时候必须面对结果。
早上她端粥上桌的时候手指比以前更稳了。
稳到不正常。
她在用力控制自己。
她把碗放在我面前,碗底碰到桌面的声音比平时重了一点点。
那一点点,只有我听得出。
爸坐在他对面。
他不再问了。
他埋头吃饭。
吃完站起来拿包走人。
他出门之前会在门口站一秒,背对着饭桌,手放在门把手上。
然后他拉开门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