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季寒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幕,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透了。
他看见裴砚他妈跟在担架后面,眼睛红肿得像桃子,看见裴砚冲过来,她一把抱住儿子,母子俩哭成一团。
“你爸……你爸他透析的时候突然心脏骤停……医生说……说情况不太好……”
季寒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着裴砚被推上了救护车,看着那扇熟悉的窗户,看着那个曾经和他一起看星星的少年,此刻正被卷进一场巨大的风暴里。
他想追上去,想告诉裴砚他在这儿。
但他迈不开腿。
因为他突然意识到,在生老病死面前,他那点微不足道的喜欢,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救护车的门关上了,发出沉闷的声响。
警灯闪烁着,载着裴砚和他的整个世界,呼啸而去。
季寒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远去的救护车,直到它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
季寒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曾经握过裴砚的手,此刻空空荡荡。
他想起昨晚裴砚说的那句话:“季寒,你还要继续吗?”
那时候他以为自己准备好了。
可现在他才知道,这场名为“捕获”的游戏,才刚刚开始露出它原本的面目。
……
医院的走廊总是有种特殊的味道。
消毒水混着陈旧的灰尘味,还有那种说不出的、像是铁锈一样的腥气。
季寒最讨厌这个味儿。以前每次感冒打针,他都会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但现在,他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翻涌的恶心感。
手术室门口的红灯亮着,像只巨大的、冷漠的眼睛,盯着这人间的悲欢离合。
裴砚坐在走廊尽头的塑料椅上,双手死死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
季寒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捧着两杯热水,热气熏得他眼睛发酸。
“喝点水吧。”季寒把水递过去,碰了碰裴砚的手背。
裴砚没接,也没动。他像尊石像,只有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空洞得让人心惊。
“季寒。”
过了许久,裴砚终于开口了。声音哑得不像话。
“你说,人为什么要活着?”
季寒愣住了。
“活着就是为了受罪。”裴砚扯了扯嘴角,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我爸这辈子没做过坏事,为什么要受这种罪?我妈妈那么爱他,为什么要看着他受罪?我……我明明那么努力地活着,为什么还是抓不住任何东西?”
“裴砚……”
“别安慰我。”裴砚打断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季寒,你知道吗?我昨晚做梦了。我梦见我变成了一颗星星。一颗很远很远的星星,冷冰冰的,没有温度。我看得到你,但我碰不到你。”
季寒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着裴砚,看着这个在崩溃边缘挣扎的少年。
突然,他伸出手,一把抓住裴砚的肩膀,把他狠狠按在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