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
季寒的声音很大,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你不是星星!你是人!是人就有温度!就有血肉!就会痛!就会哭!”
裴砚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错愕。
“你爸还没死呢!”季寒吼道,“你哭什么丧!他还在里面抢救呢!你要是现在倒下了,谁来照顾你妈?谁来交医药费?谁来……谁来陪我看星星?!”
裴砚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他看着季寒,看着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却比自己还要坚强的少年。
突然,他扑进季寒的怀里,放声大哭。
他的身体很烫,烫得吓人。眼泪浸湿了季寒的校服,那种湿热的触感,像是要把季寒的皮肤灼伤。
季寒没推开他,也没说话。
他只是紧紧地抱着裴砚,任由他在自己怀里发泄着所有的恐惧和绝望。
走廊里人来人往,护士推着药车经过,投来异样的目光。
但季寒不在乎。
他只知道,他不能松手。
一旦松手,裴砚就会像那颗M42星云一样,在一千三百光年的距离外,彻底消失在他的生命里。
……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谁是病人家属?”
裴砚猛地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季寒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裴砚的手。
“我是他儿子。”裴砚的声音在抖。
“手术还算成功,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医生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但是……病人的身体机能太差了,如果再找不到合适的肾源,最多……也就撑不过半年。”
半年。
这两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裴砚的心口。
他踉跄了一下,脸色惨白得像纸。
季寒扶着他,对医生点了点头:“谢谢医生。”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裴砚他爸被转进了重症监护室,暂时不能探视。
裴砚他妈留在医院守夜,让裴砚先回家休息。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谁也没说话。
夜风吹在身上,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人心里发空。
“季寒。”
“嗯?”
“我想回家。”
“好,我送你。”
“不。”
裴砚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季寒。他的眼神很疲惫,却又带着种奇异的清醒。
“我是说……我想回那个旧房子。”
季寒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季寒爸那套房子——那个他亲手收拾出来,准备给裴砚当避风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