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季寒握紧了他的手,“我们回家。”
……
回到那栋楼的旧房子里,季寒开了灯。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走动的滴答声,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裴砚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也吹散了房间里残留的沉闷。
“季寒。”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季寒走到他身后,轻声说,“在天台上。你穿着一件白T恤,指着猎户座大星云跟我说,那是恒星诞生的地方。”
“那时候我觉得,我快要死了。”
裴砚看着窗外的夜空,声音很轻,“我觉得我的身体就像是一艘漏水的船,随时会沉下去。我看着那些星星,觉得它们离我好远。远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但现在不一样了。”季寒说。
“是啊,不一样了。”
裴砚转过身,看着季寒。
他的眼神很温柔,温柔得让人心碎。
“因为我遇见了你。”
裴砚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季寒的脸颊,像是在确认某种真实的温度,“你就像是一团火。那么烫,那么亮。你烧掉了我周围所有的黑暗,也烧掉了我所有的退路。”
季寒抓住他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那你是想灭火,还是想被烧死?”
裴砚笑了。
他凑近季寒,额头抵着季寒的额头。
“我想和你一起烧成灰。”
他说。
然后,他吻上了季寒。
这个吻很轻,很温柔,带着种诀别的意味,又带着种重生的希望。
季寒闭上眼睛,回应着他。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再也没有“施舍”与“被施舍”,没有“拯救”与“被拯救”。
他们只是两个在无边的黑夜里,互相取暖的孤魂。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
而在那遥远的、一千三百光年外的猎户座大星云里,新的恒星正在诞生。
毁灭与新生,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就像季寒和裴砚。
一个热烈如火,一个清冷如冰。
火融化了冰,冰冷却了火。
最后,他们在这场漫长的夜里,烧成了一滩无法分开的铁水,慢慢冷却,凝固成一块带着锈迹的钢铁。
那是属于他们的,独一无二的,谁也抢不走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