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人死了以后,会去哪儿?”裴砚没抬头,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
这问题太沉了。季寒愣了一下,老老实实地回答:“我不知道。但我希望,能去个没有病痛的地方。”
裴砚停下手里的动作,盯着病床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看了很久。
“我小时候,我爸带我去看过流星雨。”他慢慢地说着,声音里带着点遥远的回忆,“那时候我才五六岁,他把我扛在肩膀上,跟我说,每一颗流星都是别人许下的心愿。心愿实现了,流星就会变成星星,挂在天上看着我们。” 他顿了顿,嘴角又浮起一点笑意。
“后来我学了物理,知道流星不过是宇宙里的灰尘。但我还是愿意信他当年说的话。”
季寒觉得胸口酸得发胀。
“所以,”裴砚转过头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如果有一天他真的走了,我就当他变成了天上的星星。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看着我。”
季寒没有反驳。他懂这种寄托。
他伸出手,一把抓住了裴砚冰凉的手。
裴砚垂下眼,看着两人交叠在一起的手。季寒的掌心很烫,那股温度顺着皮肤传过来。
“你也觉得这样挺好的,对不对?”
“嗯。”季寒点点头,声音放得很轻,“挺好的。以后我们每次看星星,都多找一颗。就当是叔叔在陪着我们。”
裴砚的呼吸停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双总是没什么波澜的眼睛里,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的水波。
“季寒。”
“我在。”
“你总是这么会安慰人。明明这么难过的事,被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季寒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死死攥住他。
“因为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不会走。”
裴砚看了他好几秒。然后,他反手扣住了季寒的手掌。
“好。”
到了下午,裴父还是没有醒。
裴母回去睡了一觉,精神好了一些。她带了清粥和小菜回来,三个人就在病床边的小柜子上,凑合着吃了一顿。
傍晚的时候,夕阳斜斜地照进病房。橘红色的光铺了一地,把医院里那种冷冰冰的白色冲淡了不少。
裴砚收拾好东西,和季寒并肩走出了住院大楼。
“去天台吗?”季寒问他。
裴砚点点头:“今晚云层应该会散。我想试试修好的目镜。”
两人没回那个破旧的老房子,直接去了学校。
暑假的学校空荡荡的,只有篮球场上还有几个人在打球。
他们穿过操场,爬上教学楼,推开了那扇生锈的天台铁门。
夏天的晚风吹过来,带着点草木被太阳烤过的燥热味道。
裴砚熟练地支起三脚架,架好望远镜。他把手机卡在目镜后面,调了调焦距,然后往旁边退了半步。
“你看看。”
季寒凑过去,盯着手机屏幕。画面里,深蓝色的夜空里嵌着一颗亮星。虽然边缘有点虚,颜色也不够准,但行星的轮廓看得很清楚。
“看见了,是金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