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鱼饵被咬入了口腔。
见他表情松动了一瞬,她唇边的笑意由此扩得更深,说出口的话却带着尖锐的刺:“当然,我不仅那么想,还会早晚付诸行动,甩开你。”
只可惜,她并不想要这条鱼。
他也有被她戏耍的一天啊。
一股恶劣的快意窜上心头,让她几乎要笑出声来。
捉弄他的感觉,真的……好爽。
预料中的压制与失控并没有降临。
宗柏也只是面无表情地凝视住她,黑如曜石的瞳眸中,全是她看不明白的情绪。
他陌生的反应与自己内心微妙的落差,让那股快感瞬间被稀释。
最后,心底只剩下一片空白。
相顾无言的沉默在蔓延。
她就这么木然地被他盯到头皮发麻,无所适从。
等到她忍不住撇开眼,想一把推开他时,他却先一步松开了她,还一反常态地低笑了一声,贴着她的耳朵,轻声道:“祝你成功。”
邬芮:“……”
微怔了一下后,心绪渐渐回笼。
他……是不是精神状态不太好?
刚还说不会让她如愿,现在又在祝她成功。
怎么会有人情绪转变得这么快。
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不想和这样的人继续待在同一个空间里。
这样想着,她转身准备出去,却又被他握住腕骨拽了回来:“跑什么,还没洗完。”
“你自己洗吧,我懒得再奉陪了。”
这句话还未说出一个字,就因不期然地瞥到他的手,而卡在了喉咙里。
湿透了的纱布被他扯开,随意丢到了地上。
左手掌心赫然露出一道极长的血痕,从食指中端斜贯而下,直抵掌心中部。
伤口因被流水反复冲刷,边缘已严重泛白、肿胀。
那样子看上去触目惊心。
邬芮皱眉骇然,一把抓住他的手,关上花洒:“不是说了不能碰水吗?你在干嘛?!”
“洗澡。”他回答得很理所当然。
但是,又特别得莫名其妙。
他今天是受什么刺激了吗?
还是……他伤到的其实不是手,是脑子。
她不想再与他继续这种无脑的问答,于是径直将话题扯上正轨:“家庭医生的电话号码是什么?”
宗柏也嘴角扯出一个笑:“不是说了没有,还问什么?”
“都这时候了,你还开什么玩笑……”邬芮蓦地抬眸,视线从他掌心移向他的脸。
宗柏也盯着她,喉结缓慢滚了滚:“换的药在卧室。”
她眼神中一闪而过的那一抹情绪,竟然是急切和担忧-
邬芮低着颈,用生理盐水冲洗那道伤口时,终究没忍住,又问了一遍先前问过的问题:“你这伤口,真的是碎片划破的吗,怎么这么长?”
还比一般的伤口更深些。
宗柏也含混地啧了声,语调不耐,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与她多费口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