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落针可闻。
尉迟敬德张了张嘴,那句“疯了”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皆是满面震撼。
他们只知李靖重诺,却不知背后还有这样一段惨烈的往事。
“父亲。”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眾人转头看去,只见李贞英一身戎装,身姿笔挺地站在那里。
她不知何时来的,也不知听了多久。
“英儿……”红拂女上前一步,想说什么。
李贞英却径直走到李靖面前,对著他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父亲,母亲说的,也是女儿心中所想。”
李靖的身子晃了一下。
“女儿也曾怨过,为何要用我的婚事,去偿还一份我未曾经歷过的恩情。”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但女儿更知道,人无信,则不立。家无信,则不兴。”
“这份恩情,是爹娘欠下的,也是我李家欠下的。我身为李家之女,责无旁贷。”
她转向红拂女,轻轻扶住自己母亲的胳膊。
“母亲,別怪父亲。这是他的道义,也是我们李家的风骨。”
“女儿,认下这门亲事。”
话音落下,她再不多言,只是那挺直的脊樑,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孤单与决绝。
房玄龄长嘆一声。
好一个將门虎女,有此心胸,有此担当。
尉迟敬德这个粗人,此刻也沉默了,只是一个劲地猛灌杯中的茶水,仿佛要浇灭心头的火气。
李靖看著女儿,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
“你们也不必如此。”
“我已安排妥当。”
“那孩子,是入赘我卫国公府。”
“入赘?”
这一下,连杜如晦都坐不住了。
赘婿,在这个时代,地位比寻常百姓还要低上一等,几乎等同於奴僕。
“没错。”李靖点头,“婚后,他们的长子,隨他父亲姓岳,为岳家延续香火。”
“其余子嗣,皆姓李,继承我卫国公府的门楣。”
此言一出,房玄龄和杜如晦瞬间明白了李靖的全部考量。
这哪里是嫁女儿,这分明是报恩、续香火、保全自家门楣的一石三鸟之计!
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