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头飞快地看了淑芬一眼,见她没什么特别反应,才继续道,“我就是……就是觉得东西好,想给你和家里人尝尝,没别的意思……至少,当时没别的意思。”
他最后一句补充得有些此地无银。
淑芬的心弦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没有,”她声音依旧很轻,却比刚才清晰了些,“水果……很好吃,家里人都很喜欢,谢谢。”
她避开了“贵重”这个词,只强调了家人的“喜欢”。
“那就好!那就好!”
李金宝像是得到了莫大的肯定,长长地舒了口气,肩膀也放松了一些。
这小小的回应似乎给了他勇气,话匣子也随之打开。
然而,他接下来说出的,却并非淑芬预想的轻松话题,而是带着沉重份量的个人史。
“我……我叫李金宝,”他重复了一遍自己的名字,像是在确认什么,“今年三十八了。老家在临县李家洼,穷山沟里。”
他目光投向巷子尽头那片逐渐暗淡的天空,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沧桑,“家里姊妹五个,我是老大。爹妈……命苦,走得早,我十七那年爹没了,娘……没过两年也积劳成疾跟着去了。”
淑芬的心微微一沉,侧耳倾听,脚步放得更慢了些。她没想到开场竟是如此沉重的底色。
“下面三个弟弟一个妹妹,”李金宝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难以言喻的疲惫,“可以说是我拉扯大的,是我这个半大小子,又当爹又当妈,把他们一个个带大的。”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甜蜜,只有生活的苦涩,“啥苦都吃过,啥罪都遭过。看着他们一个个成了家,我这当大哥的……也算对得起爹娘了。”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他低沉的声音在回荡。
淑芬能感受到那份沉甸甸的责任和牺牲。
她不由得想起自己独自拉扯蕾蕾的艰辛,一种同病相怜的酸楚悄然滋生。
“后来……自己琢磨着不能老窝在山沟里穷死,就揣着几块钱进城闯荡。”
李金宝的语气转换,带上了一丝微弱的自豪,“咱没啥文化,但肯下力气,脑子也算活络。”
“倒腾过小买卖,摆过地摊,批发过水果,也被人坑过骗过……跌跌撞撞这些年,总算在幸福路那边盘下个小门脸,开了个服装店,叫‘金宝服饰’。”
“主要经营男装,像夹克、衬衫、裤子这些年轻人爱穿的样式都有,偶尔也进些比较高档的西装,供单位的干部或者办喜事的人家挑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