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就离婚,不但让你净身出户!我还要将你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把你调戏妇女、偷卖零件、打架斗殴、殴打前妻儿、伪造证明、造谣生事的烂账全捅到派出所去,让你在监狱里蹲个三五年,好好反省!”
说完,她嫌恶似的移开视线,再没看他一眼,转身“砰”地撞开卧室门,重重甩上,震得窗棂都轻轻颤了颤。
门锁“咔哒”一声落下,清脆,决绝。
李金宝站在原地,像一尊泥塑。厨房里传来锅烧糊的焦味,可他浑然不觉。
他仿佛感觉自己光着身子,漫步在漆黑的街道;仿佛感觉自己手带镣铐,锒铛入狱,被人欺凌殴打的样子。
想到这他不禁一个寒颤,身体不受控制地滴了几滴尿液在内裤上。
李金宝赶紧扯了几张纸,擦了擦脑门上细碎的汗珠。自言自语地说道:
“今晚必须把林淑芬‘安抚’好,才能稳住自己在这个家的位置,才能稳住这个发疯的婆娘。”
他没有再去打扰林淑芬,自己则草草地吃完饭,一切收拾妥当。又加量服了壮阳“偏方药”,转身朝浴室走去。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李金宝在洗澡,洗了很久。
门开了,李金宝依旧穿着那件洗得发皱的旧睡衣走出来,身上飘着一股沐浴露的香味。
先前加量吃的“偏方药”,这会儿劲儿上来了,浑身燥热得很,竟把三高带来的虚乏都压了下去,整个人透着股反常的精气神。
他眼底掠过一丝算计的光,轻手轻脚推开门爬上床,犹豫了片刻,试探性地将手搭在林淑芬肩上……
今晚他的动作格外“卖力”,使出浑身解数,变着花样,带着一种近乎卑微可怜的、像狗一样的讨好姿态。
林淑芬在精神和肉体上、得到了暂时的慰籍和满足,方才警告的戾气慢慢散尽,连眉头都松了些——这一点,李金宝摸得透透的。
窗外,夜色渐浓。城市华灯初上,万家灯火中,有一盏灯刚刚熄灭。
而流言,就像这冬夜的寒风,无孔不入,不知疲倦。
它掠过菜市场、穿过公园、钻进楼道、飘进校园……
它不致命,却能让最坚强的心,一寸寸冷下去。
林家的这个冬天,格外漫长。
而悬在头顶的那把剑,似乎又往下坠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