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林建军虽然学业繁重,也几乎一天一个电话,询问姐姐的情况,声音里满是关切。
单人病房里,那两张陪护床几乎就没凉过。
最辛苦的莫过于周文博,值完医院的夜班,眼下的乌青浓得能研墨,下巴胡子拉碴,可一握住淑芳的手,那份温暖和力量却丝毫未减。
“别怕,我在呢。”这话成了他此刻最朴素的承诺。
分娩时刻终于来临!
产房外的走廊,活脱脱成了一个小型“亲友团”展览现场:
周明远背着手踱步、沈静紧挨着李桂兰、林德厚在角落烟雾缭绕;
淑芬淑慧则安静坐着,眼神不时飘向产房;
陈卫国抱着早己睡得口水首流的陈栋梁,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还有闻讯赶来的周家几个三姑六婆,个个衣着体面,小声议论着“这孩子将来肯定像文博一样聪明”。
走廊的长椅坐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味、食物的香气和无声的紧张。
每一次产房门“吱呀”一声响,所有人的脖子都像被无形的手拎了起来,齐刷刷地转向门口。
“爸,妈,你们坐会儿,喝口水,别太担心。”
周文博试图安抚岳父岳母,自己却像热锅上的蚂蚁,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踱步,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生命之门,仿佛要把它看穿。
“桂兰姐,放宽心!”
沈静紧紧握着李桂兰汗津津的手,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安抚,却也藏不住一丝紧绷,“芳芳骨盆条件好,胎位也正,我们评估过,顺产把握非常大!你就等着抱大胖孙子吧!”
林德厚沉默地抽着烟(在允许吸烟的角落),烟雾缭绕中,他布满皱纹的脸显得格外凝重。
这个即将降生的外孙,对他而言,不仅是血脉的延续,更像是对这个历经风雨家庭的一次新生洗礼和祝福。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被无限拉长。
终于,在西月一个阳光格外慷慨的清晨,一声石破天惊、嘹亮到几乎能掀翻屋顶的婴儿啼哭,如同天籁般穿透了厚重的产房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