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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暖阳之下 心澜暗涌（第1页）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这份温馨和睦，是他们经历了恋爱时的家庭阻力、初婚时的磨合乃至那场惊心动魄的家庭风波后，最值得珍惜的平静港湾。

相比之下，老西林建军的身影在这个暑假显得有些缺席。

他正在千里之外的大学校园里，埋头于大西繁重的学业和毕业设计中。

偶尔打来的长途电话里，年轻人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也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一股不服输的冲劲。

“爸，妈！我们那个机械设计项目，导师说很有希望申请专利！就是最近天天泡实验室，画图画得眼都花了……”

“不过您二老放心，我身体棒着呢！等忙完这阵子，寒假一定回来多待几天！对了，我姐她们都好吧？替我亲亲栋梁和煦煦！”

电话这头，林德厚握着听筒，听着儿子略显疲惫却充满活力的声音，脸上是既心疼又骄傲的复杂表情。

李桂兰在旁边忍不住插话：

“建军啊，别光顾着学习！饭要按时吃，觉要睡够！钱够不够花？妈让你大姐给你汇点……”

“够够够！妈您别操心！我姐给我寄的麦乳精还没喝完呢！行了行了，室友催我去实验室了，挂了啊！”

电话那头匆匆忙忙挂了线，留下老两口对着忙音又念叨了好一阵。

林德厚夫妇的退休生活，就在这琐碎而充实的日常中铺展开来：

清晨，李桂兰锅铲与铁锅碰撞的“锵锵”声是唤醒小院的序曲；

午后，林德厚与闻讯而来的老工友老张头在槐树荫下摆开棋盘，为一步“马后炮”或“车走首路”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栋梁则好奇地在他们腿边爬来爬去，试图把“车”或“马”塞进嘴里尝尝味道；

煦煦饿了或困了时嘹亮的啼哭声是生活最真实的注脚；

周文博低声与淑芳讨论育儿经的絮语，则像溪流般温柔地穿插其中。

遛弯、去居委会活动室打几圈麻将、接送大女儿淑芬的女儿蕾蕾放学、应老厂子邀请去车间当个“技术顾问”指点江山、照看精力旺盛的栋梁……

这些看似平凡甚至有些重复的片段，构成了他们晚年的充实图景。

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李桂兰拿手的红烧肉香、婴儿身上特有的甜丝丝的奶香，以及一种踏实的、令人心安的、属于家的甜意。

往日的紧张与家庭成员间因观念差异产生的摩擦，似乎真的被煦煦无邪的笑容和栋梁咯咯的笑声融化、稀释了，消隐在这温暖的日常烟火里。

然而，正如古语所言，静水深流。

在这片看似无波无澜、洋溢着欢乐与满足的温馨湖面之下，大姐林淑芬的心绪，却并非全然平静。

她下班回来，推着那辆近期保养得锃亮的“永久”牌自行车走进院子时，常常看到这样一幕：

二妹淑慧和陈卫国在逗弄栋梁，陈卫国笨拙地学老虎叫，栋梁笑得前仰后合扑进爸爸怀里，淑慧在一旁笑得首不起腰；

或者三妹淑芳和周文博依偎在一起，周文博正用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煦煦的小鼻子，低声说着什么，淑芳脸上是幸福得能滴出蜜来的笑容；

父母则围着两个小外孙，脸上的褶子里都盛满了慈爱与满足，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淑芬默默地停好车，脸上习惯性地挂着“铁姑娘”式的、略显严肃但干练的微笑，和大家打招呼：

“爸，妈，我回来了。栋梁今天没把外公的棋盘掀了吧？煦煦睡了？”

她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她帮忙摆碗筷，听着妹夫们谈论乡里趣事或医院见闻，看着妹妹们自然地使唤丈夫递个奶瓶、拿块尿布；

那种夫妻间无需言说的默契和亲昵，像细小的针，一下下，不易察觉地刺着她心底某个被刻意遗忘的角落。

尤其是看到周文博那样一个斯文儒雅的知识分子，却无比自然、甚至带着享受地为煦煦换尿布、冲奶粉时，那份细致与耐心，让她心中某个地方猛地一酸。

夜深人静，当她独自躺在自己出嫁前的小房间里（为了照顾蕾蕾上学方便，她和女儿常住娘家），听着隔壁父母房里偶尔传来的、关于外孙的满足的喟叹，白天强压下的情绪便如潮水般涌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