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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执念暗涌 丑戏将开（第1页）

夜色像块浸了墨的粗布，沉沉压在老旧家属楼的顶檐上。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坏了大半，李金宝攥着钥匙，摸索着拧开家门时，指尖都带着几分刻意的轻缓。

客厅里黑黢黢的，只有厨房亮着盏昏黄的小灯，林淑芬加班还没回，蕾蕾的房间也静悄悄的，想来是上晚自习没归。

他反身扣上门，连鞋都没换利索，就踮着脚溜进了卧室，活像只偷油的老鼠——贼头贼脑，鬼鬼祟祟。

反手反锁房门的刹那，他长舒一口气，胸口那股因“三高”诊断憋下的闷气，混着连日来的烦躁，竟莫名顺了些。

身体的警报并未让李金宝真正安分，那被“三高”诊断暂时压抑的、深埋心底的毒瘤——

将继女林小蕾改为“李小蕾”的执念，如同遇火的野草，在他因疾病带来的烦闷、对自身无能的愤懑，以及对林家其他人日益蓬勃景象的嫉妒中，再次疯狂滋长、蔓延。

这己不仅仅是为了那点可怜的面子，更扭曲成了他证明自己在这个家庭里拥有“存在感”、施加“控制力”的畸形手段，是他对抗内心巨大失落和惶恐的精神鸦片。

“哼，一个个都当我是软柿子——随便捏，任人欺？等着瞧！”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嘟囔，嘴角撇出一抹阴鸷的笑，“等蕾蕾改了姓，看谁还敢说我是倒插门的窝囊废！”

说着，他搬来小板凳，踩上去够衣柜顶层，摸出一个鞋盒，从里面取出那双许久不穿的皮鞋。

鞋里的鞋垫硬邦邦的，他小心翼翼地将其抽出，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从鞋垫底下摸出一个用塑料布层层包裹的信封，塑料布摩擦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听得他心跳都快了几分。

里面，是一张他不知从何处弄来的、印着某单位抬头的信纸，上面是他模仿了无数遍、己能乱真的林淑芬笔迹——“同意女儿林小蕾改姓李声明”。

指腹在那伪造的“林淑芬”三个字上反复，感受着纸张的纹理，仿佛在触摸一种虚幻的权力。

“淑芬啊淑芬，不是我故意瞒你，实在是这事儿不这么办，我在这个家就没立足之地了！”

他对着信纸嘀嘀咕咕，活像个自说自话的疯子，“你天天忙厂里的事，嘴皮子磨得快起泡，哪顾得上我的心思？我这也是没办法，逼上梁山，不得不为！”

接着，他又在自己签下的“李金宝”三个字上重重按了按，仿佛要借此注入某种决心。

他走到穿衣镜前，对着镜中的自己练习表情：眉头要蹙起，嘴角要下垂，眼神要混合着沉痛、无奈，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父爱。

练了没两下，他又嫌不够逼真，抬手揉了揉眼眶，试图挤出几滴眼泪，可惜半天只揉出了眼屎，气得他暗骂自己“擀面杖吹火——一窍不通”。

他压低声音，对着镜子喃喃自语，像是在排练一出苦情戏的台词：

“孩子大了，懂事了，哭着闹着非要跟爸爸姓，说不然在学校抬不起头……我这个当爹的，心里疼啊…唉！总不能让孩子受委屈吧？”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这演技，不去当演员真是捧着金碗要饭吃——可惜了这块料！”

蕾蕾的家长会，成了他精心挑选的舞台。

散场时，人群熙攘，家长们三三两两地讨论着孩子的学习，他故意把一本透明的塑料文件袋晃得哗啦作响，里面一张表格的标题处，隐约能看到手写的“李小蕾”三个字，活像只孔雀开屏——自作多情，就盼着有人凑上来问。

机会很快就来了。他瞅准班里家境优渥、父亲是某单位小领导的张宇飞爸爸，凑过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声音洪亮得刻意，带着一种混合着烦恼与炫耀的语气：

“唉，老张，你说现在这孩子！主意那个正啊！回家就跟我闹，非要把姓改了，跟我姓李！说什么‘爸爸姓李，我也要姓李，这才是一家人’！这不，手续正在跑着呢！麻烦是麻烦点，但孩子的心愿，咱当父母的，能不满足吗？”

他脸上堆着无奈的笑，眼底却藏不住那丝病态的得意，像只偷到鸡的狐狸，暗自窃喜。

张宇飞爸爸愣了愣，敷衍着应了两句，眼神里却带着几分不解，转身就跟旁人小声嘀咕去了，李金宝看在眼里，心里暗骂对方“狗眼看人低——不识好歹”，脸上却依旧挂着那副虚伪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