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中午,林淑芳家。
市医院的家属楼里,林淑芳的家收拾得格外温馨。
阳台上养着几盆绿萝和吊兰,叶片青翠欲滴;墙壁上挂着她的演出剧照,旁边并列贴着周文博的医学证书,透着一股雅致又踏实的气息。
客厅里家具摆放错落有致,处处透着井井有条的规整。
餐桌上早己摆好了几样家常小菜:
西红柿炒鸡蛋、凉拌黄瓜、红烧排骨、清蒸鱼、青椒子鸡,还有一锅冒着热气的紫菜粉丝汤。
这些菜,都是林淑芳一大早起来忙活准备的。
三姊妹围坐在桌旁,谁也没有动筷子。气氛凝重得像要拧出水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林淑芳给姐姐弟弟各倒了一杯水,她握着透明的玻璃杯,在桌上轻轻一磕,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这声响在沉寂的客厅里格外突兀,又很快消散在沉甸甸的氛围里。
“建军,你再把那天的情况,详细说说。”
林淑芳先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尤其是蕾蕾的反应,还有李金宝……他最后那个表情。”
林建军点点头,从接到大姐电话说起,把小蕾注册前后的经过细细复述了一遍。他记得格外清楚,每一个细节都没放过:
林小蕾在报名处脸色苍白、手指紧握的样子;在宿舍里那句“谁是你女儿?我姓林!”的嘶吼;
李金宝被推开时脸上那瞬间的狰狞和随即堆起的假笑;
还有大姐最后威胁李金宝时,他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得意。
“那不是惶恐,”林建军沉声道,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这是他思考重大问题时的小动作,“那是得意。一种‘我终于办成了’的得意。我当时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
林淑慧听得首摇头,手里的筷子“啪”地放在桌上:
“大姐真是……被李金宝拿捏得死死的!我实在想不通,李金宝要啥没啥,大姐图他什么?就图他那张嘴会哄?图他……会伺候人?”
她说到“伺候人”三个字时,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鄙夷和不解。
在她这个知识女性技术骨干看来,婚姻应该建立在相互尊重和共同进步的基础上,李金宝这种寄生虫式的存在,完全无法理解。
一首沉默的林淑芳,此刻抬起头。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抿得很紧,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二姐,建军,”她开口,声音更低了,“本来……家丑不想外扬。但事到如今,为了大姐,也为了这个家,我还是说吧。”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这事……可能跟李金宝的‘身体’有关。”
“身体?”林淑慧和林建军都愣住了。
林淑芳没有立刻解释,而是先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
“你们还记得前几个月,爸妈体检,李金宝非要蹭检,被文博冷处理,后来自己花钱查出‘三高’的事吧?”
两人点头。这事当时还闹得不太愉快,李金宝嫌周文博“不近人情”,林德厚则觉得女婿做得对——“医院有医院的规矩”。
“他那个‘三高’,医生让他严格忌口,戒烟限酒多运动。”林淑芳继续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你们发现没?他就老实了不到一个月!现在照样大鱼大肉,烟不离手,酒照喝!大姐管他,他就嬉皮笑脸说‘没事,我吃药了’,或者‘今天走了一万步,奖励自己一口’——大姐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
林淑慧皱眉:“这跟他拿捏大姐有什么关系?顶多是死性不改……”
“别急,”林淑芳打断她,脸色更加古怪,“关键在后面。”
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指微微发抖,似是在酝酿接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