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蕾的入学风波看似平息,可那根扎进林家人心里的刺,却日夜生长,隐隐作痛,从未真正消失。
林建军比谁都清楚,这事必须有个彻底的了断。
善后不是为了纵容李金宝,而是为了护好年迈的父亲,为了抚平蕾蕾心里的伤,更是为了不让这个家再被无休止的矛盾拖入泥潭,耗尽所有人的心力。
周五傍晚,林建军站在政研室的窗前。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红的、黄的、紫的,在夜色里织成一片喧嚣的光网;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穿梭不息,满是烟火气的热闹,却衬得办公室里愈发安静。
他办公桌上的台灯还亮着,刚审完一份紧急报告,便抬手捏了捏发胀的太阳穴。
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桌角的家庭合影上——那是去年春节在父亲林德厚家小院拍的,一大家子十几口人挤在镜头里,笑得格外开怀,满是烟火气的热闹。
照片里,林小蕾站在姥爷身边,祖孙俩的笑容简首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有七八分相似。
他拿起电话,先打给二姐林淑慧。电话响了很久才接——林淑慧还在设计院加班。
“二姐,是我。”
“建军?这么晚还没下班?”林淑慧的声音带着疲惫,但很快警觉起来,“出什么事了?”
林建军用最简练的语言讲述了昨天发生的一切:
报名处的对峙、张副校长的斡旋、宿舍里的冲突、以及大姐最后的威胁和李金宝那掩饰不住的得意。
电话那头传来“砰”的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桌面上。
“这个李金宝!简首是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林淑慧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抖,“大姐真是……真是‘瞎子吃馄饨——心里有数’!她怎么就能糊涂到这个地步!”
林建军等她发泄完,才继续说:
“二姐,这事瞒不住。李金宝那个大嘴巴,指不定哪天喝高了,或者为了显摆,就把这事抖搂出去。爸的身体……”
他没说完,但林淑慧懂。父亲林德厚去年体检,心脏查出早搏,医生千叮万嘱不能受刺激。
“爸那里……”林淑慧深吸一口气,“他那脾气,对蕾蕾看得多重,你我都清楚。‘林家嫡亲孙女’这几个字,是他亲笔写在那张照片后面的!”
她说的是林小蕾周岁时拍的照片,林德厚用毛笔在背面题的字,墨迹早己干透,但每次拿出来看,老爷子眼里都有光。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只有电流的细微杂音,和彼此沉重的呼吸。
林建军开口道:“这样,咱们仨得碰个头,好好商量下。”
“对对,电话里说不清。”林淑慧立刻赞同,“周末?就明天吧?我项目再紧也得挤出时间!”
“去三姐家吧。”林建军己经有了主意,“文博周末值班,煦煦去爷爷奶奶那儿,清净。”
约定好时间,挂断电话。
林建军又给林淑芳拨过去,简要说了一遍情况。电话那头,林淑芳沉默了很久,才叹息道:
“唉,大姐这辈子,就是被这个‘情’字和‘面子’字拿捏得死死的。建军你处理得对,千万不能把清秋扯进去,更不能惊动爸。”
她的声音有些飘忽,像是欲言又止。林建军敏锐地察觉到了:“三姐,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林淑芳顿了顿:“明天见面再说吧。这事……可能比我们想的还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