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德里克一行人消失在森林深处。
楚若曦站在洞口,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
她的腿还在打颤,被野兽领主倒刺刮过的嫩肉在战衣里面隐隐发烫。
但她记住了洛德里克说的每一个字。
记住了那颗肉瘤的形状。
记住了他抽送的节奏。
记住了他说“等你体内的东西能派上用场”时,眼里闪过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也记住了他说“等你养得更旺,我再来取”——他在培育所有能培育的东西。
慕容晴的火之力。
她体内尚未完全觉醒的东西。
他把每个人都看成了可以收割的作物。
回到公会后,楚若曦和许清欢直奔二楼办公室。
分会长姓严,头发灰白的中年男人,左臂是义肢,从肘关节往下全是机械构造,手指是铜质的。
他听完她们的汇报后沉默了很长时间——比平常沉默得更久。
铜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然后停住。
“抽取能力。”他说这个词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半度,“以前的邪教徒,顶多是搞破坏、抓人发泄、收集一些体液。收集能力——这是完全不同层次的事情。普通的邪神信徒做不到这个。能做到这个的,只能是——邪神本身开始借他的手在做事了。”
他转过身,看着楚若曦。
“你说那个领头的,认识你?”
“他叫洛德里克。和我一起从原来的世界来的。他在原来的世界就是个人渣,欺软怕硬,仗势欺人。但他不蠢——他很会利用一切能利用的东西。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他的行事方式不是随机作恶,是系统性的。在实验不同的强化方向,在培育需要的能力,在等待最佳的收割时机。慕容晴这次被抓——不是普通的俘虏。是他第一次亲自出手去抽取一个战士的核心能力。他在测试。测试完之后,下一次就是更大规模的收割。”
严会长盯着她看了很久。窗外的夕阳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
“带她去王都。”他最终说,“这不是我们一个镇级公会能处理的事情了。需要正规军支援,需要神殿的力量介入。这个人——洛德里克——他做的事情,已经不是普通邪教徒能做到的了。他在给邪神铺路。”他顿了顿,“顺便把慕容队长的情况汇报给王国军方。告诉他们,慕容晴还活着,但她的火之力被抽走了一半。她需要神殿级别的净化,普通的治疗手段没用。”
许清欢点头。
她推门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楚若曦一眼。
那双平时笑嘻嘻的眼睛难得没有在笑。
走廊里经过的冒险者们还在聊着明天的委托和今晚的酒局,声音穿过薄薄的木门,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当天晚上,楚若曦在公会宿舍收拾东西。
她把自己的战衣叠好放在背包最底层——裆部的口子孙姨说能补,但需要两天时间。
她等不了两天。
她把孙姨给的替换内裤、林晚柔给的消炎药膏、许清欢给的干粮一一放进背包。
然后她从背包最外层掏出一个小布袋——半袋铜币,加上从林晚柔那里带来的几枚,勉强够路上开销。
许清欢推门进来。
她已经把脱臼的肩膀按回去了,左手用绷带挂在胸前。
她的行李很少——两件换洗内衣,一把备用匕首,一包干粮。
她把干粮塞进背包,又从背包里翻出一小瓶药膏,塞进楚若曦手里。
“涂大腿内侧的。野兽领主的倒刺刮出来的伤口,普通草药两天能好,但那地方被倒刺刮过的位置特别容易留疤。这药膏是孙姨调的——她以前是大陆排名前五十的战士,后来膝盖中了一箭,退役了。她调的跌打药比神殿发的标准配方管用。抹了不留痕迹。”她顿了一下,看着楚若曦把药膏攥紧,“慕容队长的火之力被抽了一半——普通的治疗没用。那个人的符石在培养,不是单纯破坏。你到王都汇报的时候,别只说”被抓“,把你在洞穴里看到的一切全说出来——包括那颗肉瘤,包括他抽送的时候让慕容队长的肚子浮现了紫色的纹路,包括他说的每一句话。让军方知道这次不一样。”
楚若曦低头看手里的小陶瓶。瓶盖上歪歪扭扭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迹手写的,墨水有些化开——是孙姨的笔迹,圆润的、带着墨点的那种。
“你手怎么样。”
“脱臼而已。昨晚自己按回去了,过两天就好。反正又不用我亲自上去干,虹吸用手也能发动。对了,你在洞穴里骑野兽领主的时候,是不是第一次主动用内壁肌肉绞杀那么大号的?感觉怎么样——别想歪,我说的是技巧层面,不是爽不爽的问题。那东西倒刺那么多,还能主动控制节奏,说明你的内壁肌肉控制力已经比检查那天进步不少了。孟萱给你的报告上说”G点区域有轻微粗糙感“,那个其实不是坏事——粗糙感说明那块区域的神经末梢密,控制力练好了,那里能成为你最有杀伤力的武器。”
楚若曦抬起头,看着她。许清欢说这番话的时候,眼里的促狭还在,但底下的认真劲儿也是真的。她把药瓶攥在手心里。
“不管发生什么事,别一个人在脑子里拧麻花。拧麻花没用。拧完了该打的仗还是得打,该流的血还是得流。我拧过——拧完了发现除了浪费时间,什么都没解决。该吃饼吃饼,该睡觉睡觉,该找人说话就去敲隔壁宿舍的门。那个练拳的铁牛虽然笨,但他是个不错的听众——他听完从来不评价,就只会说”小许你好可怜“,然后递给我一颗糖。那糖特别甜,不知道他从哪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