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走到沙发旁,弯下腰,把我妈刚才慌乱中没来得及穿上的拖鞋捡了起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茶几的边缘。
从头到尾,他从容得,让人毛骨悚然。
那姿态,压根不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借住客,
倒像极了这个房子的男主人,在宽容着自己闹脾气的娇妻。
……
我摸着黑,溜回了自己的房间,连喝水的事都忘了。
经历刚才那一幕,我的酒意彻底醒了大半,心脏跳得飞快。
可没过几分钟,我骨子里的那种高傲和自大,就又给我自己找好了合理的说辞。
都喝多了。
我妈今天因为父亲的忌日心情差,喝多了。
赵凯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底层人酒量也大,肯定也喝上头了。
他就是借着酒劲一时糊涂,伺候得过了火。
我妈刚才已经呵斥他了,明天酒一醒,那小子肯定吓得连头都不敢抬,谁都不会再把这当回事。
一场喝醉酒后的闹剧罢了,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我这么想着,硬生生地把心里那股升腾起的不安,给强压了下去。
我躺回床上,将身体埋进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没过多久,楼下的壁灯,不知被谁给摁灭了,从门缝底透进来的光线消失了。
整个屋子陷入了黑暗。
就在我神经刚刚放松,快要睡着的时候,我听见了外面的脚步声。
很轻,非常慢。顺着楼下,一级、一级地踩在楼梯上。
在这个时间点,赵凯上楼了。
但我立刻察觉到了不对——那脚步声拐过弯之后,并没有走向最里面属于他的那间客房。
它顺着走廊,来到了二楼正对着楼梯口的那扇门前。
那是,我妈的主卧。
脚步声停住了。
就停在商妤的房门外。
没有声音了。停了很久,漫长的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久到我甚至以为那人已经在黑暗中就这么无声无息地站着睡着了,或者准备转身走开了。
可就在那一片寂静里,在我的神经紧绷到极限的那一瞬间。
我听见了一道声音。
那是一声,手指骨节与木门的碰撞声。
“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