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还亮着,公司领导的消息没回。
他盯着那行“下周能不能复工”,脑子里却全是隔壁那声叹息——秦婉秋靠在门板上,额头抵着防盗链,肩膀慢慢松下来,呼出的那口气像把整个胸腔都掏空了。
刀锋偏了。
痛感比视觉先到。
林辰低头,看见左手食指指腹翻开一道口子,血珠子从创口边缘涌出来,顺着指节滴进胡萝卜堆里。
他愣了两秒,才伸手去够水龙头。
凉水冲过伤口,刺痛让他嘶了一声。
案板上的胡萝卜块沾了血,颜色发暗。
林辰关了水,从纸巾盒里抽出两张按住伤口,白色纸面很快洇出红色。
他按着手指走回客厅,翻茶几下的药箱——碘伏有,棉签有,但创可贴用完了。
血还在往外渗。
他看了眼墙上的钟。九点四十。秦婉秋应该还没睡。
林辰站在自家门口犹豫了大概五秒钟。左手食指按着纸巾,右手敲门。指节叩在金属防盗门上,声音比预期的大。
门里传来脚步声,然后是防盗链哗啦一响。
秦婉秋拉开门时还穿着白天的家居服,头发松垮地扎在脑后,眼镜摘了,眼眶下有一圈淡淡的青。
她先看见林辰的脸,然后视线往下,落在他按着纸巾的左手上。
“切菜切到手了。”林辰把纸巾掀开一角给她看,“创可贴没了。”
秦婉秋没说话,伸手捏住他手腕,翻过来对着走廊灯看。
伤口大概一厘米多,不算深,但还在渗血。
她的手指很凉,指腹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握手术刀磨出来的。
“进来。”
她转身往里走,步子很快。
林辰跟进去,顺手带上门。
客厅灯开得很暗,茶几上摊着本翻了一半的医学期刊,旁边是半杯凉掉的茶。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桂花糕残留的甜。
秦婉秋从电视柜抽屉里拎出个家用急救箱,比林辰那个专业得多——分层纱布、医用胶带、碘伏棉签、一次性缝合包。
她拆开缝合包,取出持针器和缝线,动作利落得像在手术室。
“坐下,手放桌上。”
林辰在茶几边坐下,把左手伸过去。
秦婉秋拉过落地灯,调到最亮,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她用碘伏棉签清理伤口周围的血迹,动作很轻,棉签擦过创缘时只带起细微的刺痛。
“伤口不深,但边缘不太整齐。”她把持针器举到灯下,针尖夹稳,“缝两针,愈合快一点。”
“不用打麻药?”
“局麻药我没备。”秦婉秋抬眼看他,“怕疼?”
“不怕。”
她没再说话,低下头开始缝合。
第一针穿过皮肤时,林辰感觉到针尖刺入的锐痛,然后是缝线拖过皮下组织的钝涩感。
他忍着没动,看着秦婉秋的手——持针器的角度很稳,缝合间距均匀,每一针都干净利落。
但她的手在抖。
虎口到指尖传来细微震颤,被压抑着,和新手那种控制不住的抖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