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冷很具体,像深秋夜里一个人坐在客厅,只有电视屏幕的微光映在脸上,手指搁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不是性。是终于被人看见,深夜里有人坐在身旁,安静地陪着,只是坐着。
“你一个人住多久了?”林辰问。
“离婚到现在,一年四个月。”秦婉秋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黄酒,“前夫搬走那天,我做了顿饭庆祝。红烧排骨,炒青菜,一个人吃完。然后坐在沙发上哭了一整晚。”
“哭什么?”
“不知道。”她晃着杯子,看酒液在杯壁上挂出琥珀色的痕迹,“可能是哭终于不用再害怕回家。也可能是哭以后回家真的只有自己了。”
她说完这句话,忽然转过头看着林辰。
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眼角的细纹一条条浮了出来。
她没躲,就那么看着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颤,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还在撑着。
“你为什么要送宵夜来?”
林辰端着杯子,和她对视。
“因为我也一个人住。”他顿了顿,“深夜饿了,连个问一声的人都没有。”
秦婉秋的睫毛颤了一下。
她低下头,夹起一个小笼包塞进嘴里,嚼得很慢。
咀嚼的动作牵动颈侧的肌肉线条,锁骨上方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她咽下去,又喝了口酒,喉结滚动时发出轻微的吞咽声。
“你比你妈还啰嗦。”她说。
但这次不是笑。声音里带着某种被压住的哽咽。
林辰没戳破。他端起酒瓶,给她倒了半杯,也给自己满上。两人在昏黄的灯光下碰了一下杯,玻璃相撞的声音很轻,像某种秘而不宣的约定。
秦婉秋喝完杯中最后一口酒,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她的手指在杯沿停了两秒,然后收回去,整个人往沙发里陷得更深。
头发散在靠背上,几缕发丝搭在锁骨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林辰。”
“嗯?”
“以后别叫我秦姐了。”
她闭上眼,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叫我婉秋。”
厨房的灯光透过磨砂玻璃,在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客厅里只剩下冰箱压缩机的嗡鸣声,和两个人之间隔着半米距离的呼吸。
林辰看着她的侧脸,没说话。
黄酒的余温还留在舌尖,桂花糕的甜味好像还没散干净。他端起杯子,把最后一口酒喝完,然后靠在沙发背上,和她保持同样的沉默。
窗外有车灯扫过,光影在墙上移动了两秒,又消失。
秦婉秋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但她醒着。她的手指还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节奏比刚才慢了,却仍在持续。林辰安静地待着。
像某种等待。又像某种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