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恒走的是温文尔雅的贤王路线,而李瑜行事张扬,混迹市井,两人道不同,难相为谋。
且叶相素来清高,对李瑜那套“风流”做派和背后的萧家势力,恐怕也未必看得上眼。
“或许……可以试着,先与三弟联手。”李干喃喃自语,一个初步的谋划在脑中成形。
打压李瑜,剪除他可能的臂助,破坏他与姑母之间那种令人不安的亲近。
同时,借机观察李恒的态度,若能结成暂时同盟,集中力量先对付最跳脱、威胁也最直接的四弟,自是上策。
至于大哥李翊……李干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一个被婚事和兵权困住手脚的边关武将,一个连自己后院都未必搞得定的男人,在京都这潭深水里,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只要他回不去燕云,便永远是个被拔了牙的老虎,空有虚名罢了。
“来人。”李干收敛心神,沉声唤道。
一名心腹内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垂首听令。
“明日,以本宫的名义,给魏王府递个帖子,就说……近日得了一幅前朝顾恺之的《洛神赋图》摹本,想请三弟一同品鉴。”李干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雅,仿佛刚才那个面露狰狞的人从未存在,“时间,就定在后日午后吧。”
“是,殿下。”内侍领命,躬身退下。
“洛娘子,这是王爷吩咐下来的新章程,请您过目。”
洛春水接过,目光扫过那墨迹未干的条款,瞳孔微微一缩。
原本五五开的干股分红,被改成了四六——她洛春水占四成,齐王李瑜占六成。
看似她比例降低了,但契约下方用小字注明了新的核算方式:分红基数将包括青琼阁改革后增加的所有流水,包括那一百文入场费带来的庞大客流量所衍生的各项隐形收入,且核算更加透明精细。
这意味着,虽然比例下调,但她的实际所得,极有可能远超从前五五开时的数额。
更重要的是,这份新契约,是李瑜对她能力和忠心的明确认可与奖赏,给了她更大的经营自主权和利益保障。
洛春水握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有些发烫。
她深吸一口气,对账房先生点了点头:“有劳先生。替我……谢过王爷。”声音平静,眼底却漾开一丝真切的暖意与更深的坚定。
从此,洛春水打理青琼阁,愈发尽心竭力,手腕也愈发圆融果决。
有自恃身份的纨绔公子哥,借着酒意调戏她,言语轻佻,动手动脚。
洛春水面上笑容不减,眼神却冷了下来,不着痕迹地避开对方的手,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张公子,您喝多了。咱们青琼阁是风雅之地,还请公子自重。小翠,扶张公子去醒酒间歇息,用最好的醒酒汤。”她一个眼色,立刻有两名训练有素、实则身负武功的护院“小厮”上前,看似搀扶,实则不容抗拒地将那醉醺醺的公子“请”了出去。
事后,那公子家中长辈知晓了此事,非但没有来找麻烦,反而派人送来厚礼赔罪——谁不知道青琼阁背后是齐王?
洛娘子,那是齐王的人,动不得。
也有仗着家中有几个臭钱或小权的地方豪强,看中了楼里新来的清倌人,不合规矩地想强要,甚至出言威胁。
洛春水亲自出面周旋,先是笑语安抚,摆足道理,若对方不识抬举,她只需轻飘飘提一句“齐王殿下前几日还问起楼里新排的曲子”,对方多半会掂量掂量,悻然作罢。
若真有那不开眼、仗着山高皇帝远想硬来的,洛春水也自有办法让对方“知难而退”,或通过李瑜的关系,施以精准的敲打。
久而久之,“青琼阁的姑娘动不得,洛娘子的话要听”,成了西城瓦肆乃至京城纨绔圈子里不成文的规矩。
然而,若是李瑜本人亲自来“视察”,情况又自不同。
他有时是白日里大摇大摆地来,带着三五好友,听曲赌钱,谈笑风生。
洛春水便以老鸨的身份周到接待,安排最出色的姑娘,奉上最好的酒菜,进退有度,既不显得过分亲近,又处处透着熟稔与妥帖。
有时,则是夜色深沉时,他独自悄然前来。
这时,洛春水便会屏退左右,亲自将他引入三楼从不对外开放的、专属于她的那间雅致寝阁。
她会换上最衬肤色的柔软寝衣,点上他喜欢的熏香,准备好温好的酒。
李瑜若兴致来了,要点她侍寝,她也会笑着迎上去,眼中没有面对其他客人时的职业笑意,而是多了几分真实的柔媚与顺从。
她会亲自为他宽衣,用她那双善于弹琴调香、也能在赌桌上掌控乾坤的手,为他按摩解乏,然后极尽温柔缠绵之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