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件事发生在第二份报告送达之前。十一月初。
京城下了入冬前的最后一场雨。
雨量不大,但从下午三点一直下到晚上九点。
雨丝很细,落在车窗上不形成水珠,只形成一层不断变化的、被风吹皱的水膜。
陆沉舟把车停进车库的时候看了一眼手机,没有新消息。
惊寒半小时前发了一条微信:今晚加班,不用等我。
他回了“好”。
车库到主楼的通道是室内的,不用淋雨。
通道两侧的墙上挂着晏氏历年的年报封面,装在统一的黑框里,从晏伯庸时代到晏惊寒时代,跨越了将近四十年。
陆沉舟每次走过这条通道都会下意识地扫一眼最后一幅,他帮她选的那张照片。
她穿黑色西装套裙站在晏氏总部大楼前,表情冷得不像二十三岁。
摄影师抓拍到了笑之前那一瞬间的冷峻,那张照片后来被财经媒体称为“晏氏百年来最年轻的铁腕掌门”。
他每次走到这里都会停零点几秒,但那已经是“之前”的事了。
他推开通往主厅的门。
一楼没开灯。
保姆今天请假,惊寒说她晚上会自己叫外卖。
整栋楼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的低频嗡鸣和窗外雨丝打在玻璃上的细微沙沙声。
他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换了拖鞋,往楼梯方向走。
上楼之前他听到了一声很轻的、从主卧方向传来的水声。
不是淋浴的水声。是浴缸里的水被身体搅动时产生的那种低沉的闷响,水面被破开,然后合拢,然后再被破开。
主卧的门没关严。又没关严。
浴室的灯亮着。
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走廊的地毯上投下一道很窄的光带。
浴室门是推拉式的磨砂玻璃,也没有关严,留了一道不到一掌宽的缝隙。
角度恰好能让站在主卧门口的人透过那道缝隙看见浴缸里三分之一的画面。
陆沉舟站在了和上一次同样的位置。门缝之外。没有进去。
晏惊寒躺在浴缸里。
水面没过胸口,泡沫不多,只有薄薄一层白浮在表面。
她闭着眼睛,头靠在浴缸边缘的靠枕上,头发用鲨鱼夹松垮地挽在脑后,几根碎发被水汽打湿贴在脖子两侧。
膝盖屈起来露出水面,膝头上那道旧伤被热水泡得颜色变深。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不是泡澡时那种缓慢悠长的呼吸节奏,是更短促的、带着某种刻意控制的频率。
水面在轻轻晃动。不是因为她翻身,是因为她夹在两腿之间的那只手在动。
手指的移动幅度很小。
手腕没入水面以下,小臂肌肉的收缩带动手指在阴蒂上做着极小幅度的圆周碾磨。
水面上的波纹从她两腿之间扩散,一圈一圈往外推,碰到浴缸壁反弹回来,和下一圈波纹交叉。
她的另一只手搭在浴缸边缘上,手指蜷着,每过几秒会握紧一次,指甲在陶瓷边缘上刮出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摩擦声。
她没出声。
至少在最开始的一分钟里没有。
她的嘴张着,呼吸从鼻子里进出,频率在慢慢加快。
水面上的波纹越来越密,越来越不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