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开始往两侧滑开,左脚跟蹬在浴缸底部,大腿内侧的肌肉被水光映出一条微妙的收缩线。
然后她的嘴唇动了。不是叫。是说。
“……砚。”
音节很短。一个单字。但他在那个单字里听到了和上次一模一样的声调,低哑的、裹着鼻音的、把对方的名字当成最后一个台阶踩上去的声调。
“……砚……帮我……”
水面剧烈晃动了一下。
她的腰弓了起来,膝盖猛地并拢又分开,脚趾在水下蜷缩到脚背的筋腱都绷了起来。
高潮在水下发生的时候声音和床上不一样,没有爱液被搅动的声音,只有水。
从她身体两侧往外推,撞在浴缸壁上,有一些溢出了边缘,落在瓷砖地面上,发出不规律的滴水声。
她的嘴张着,但没有声音。高潮的前三秒她总是哑的。三秒之后才有一声极轻的单音节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被浴室的水汽闷住了。
然后她的身体软下去了。
整个人滑进水里,水面漫过了锁骨。
手指从两腿之间抽出来,在水面上带起一串细小的水珠。
她闭着眼睛,胸口在水面以下剧烈起伏。
陆沉舟靠着墙站了几秒,然后转身下楼。每一步的节奏都控制在正常范围内。
客厅里,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翻开茶几上的季报。
翻到上次折角的那一页。
第三季度的利润率偏差,他已经在旁边标注了三处修正方案。
字迹工整,笔锋利落。
他翻开下一页,把目光聚焦在第一行的数字上。
这一页的数据需要重新核算。
他花了大概三分钟才意识到自己一直在看同一个数字,一个三。
单独的三,前面没有货币符号,后面没有百分号。
他把季报合上了。
大约二十分钟后,楼梯上传来光脚踩在地毯上的闷响。
晏惊寒从楼上下来,裹着白色浴袍,腰带松松地系着。
头发是湿的,发尾的水珠沿着脖子往下淌,在锁骨窝里蓄了一小片。
她脸上有一种泡完澡之后特有的红晕,从颧骨往下蔓延到下巴。
她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把腿蜷进沙发垫之间,头一歪,枕在他肩上。
“还没看完?”她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季报。
“快了。”
“明天再看嘛。”她把季报从他手里抽走放在茶几上,整个人靠进他怀里。
后脑勺贴在他胸口上,头发里的栀子花气味涌进他的鼻腔。
六年没换过。
“想看电影。”
“什么电影。”
“上次那部法国片,还没看完。”
他拿起遥控器打开投影仪。
幕布降下来的时候,屏幕上出现了上一回暂停的画面,男女主角在巴黎街头争吵,雨正在下。
上次看到这里的时候他按了暂停,因为她说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