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长安街车流在十一月的夜色里拉成一条条平行的光带——红色尾灯往东,白色大灯往西。
他的酒杯里还剩半杯红酒,液面上映着烛火的倒影,一个不停颤动的、橙色的光斑。
“遇到你是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她说。
她说的不是假话。
他看得出来。她的眼泪是真的,她的感激是真的,她此刻握着他的手想要表达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但这个世界上有两种真,一种是“我只有你”的真,一种是“我既有你又有别的”的真。后者也是真的,只是不够真。
他把杯里剩下的半杯红酒喝完了。
甜品是他提前和餐厅沟通好的。
不是菜单上的固定甜品,是一个定制的小蛋糕,尺寸只够两个人分。
蛋糕上面没有写字,只插了一根蜡烛。
服务生端上来的时候蜡烛已经被点着了,暖黄色的火苗在暗色调的包间里成了唯一的光源。
“许个愿。”
她闭上眼。
睫毛在烛光下投了两排细密的阴影。
许愿的时候嘴唇微微动着,大概五秒。
然后睁开眼,吹灭蜡烛。
一缕青烟从蜡烛顶端升起来,很快被空调的风吹散了。
“许了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没有追问。
回家的路上她坐在副驾上,车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照进来。
她闭着眼睛,头靠在车窗上,车窗玻璃的凉意从太阳穴传导过来的感觉很舒服。
车里放着她在播的爵士乐,音量调得很低。
她的呼吸均匀,没有睡着,只是在闭目养神。
红绿灯停的时候她睁开眼看了他一下。他的侧脸在车窗外投进来的灯光里轮廓很清楚——眉骨、鼻梁、下颌,这条线她看了六年。
“今天开心吗。”
“开心。”他说。
她伸手过来,放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蹭了两下,然后收回去。车继续往前开。
到家的时候她先进了浴室。
他从车里把项链的包装盒和餐厅送的白玫瑰拿进来。
白玫瑰在餐厅的空调里待了两个小时,花瓣边缘有点干,他用厨房剪刀把边缘焦掉的部分剪了,把花插进茶几上的细颈玻璃瓶。
浴室的水声停了。
她裹着浴巾出来,头发湿的。
今晚她没有让他帮忙擦。
她自己坐在床沿上用毛巾擦了头发,擦了身体,涂了润肤露,然后从他手里接过睡裙。
墨绿色的丝质睡裙,和订婚前他送她的第一件睡裙同一个颜色。
她把睡裙套上。
丝质布料从肩头滑下来,在腰际收拢,裙摆到大腿中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