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警惕地抬头,“干嘛?”
“送你去处理伤口。”
“不要。”她想也不想地拒绝,“一点小伤而已,我自己回去擦点药就行。”
霍凛看了一眼山路尽头,淡声提醒:“从这里走到山脚下,至少要半小时。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一个人,不害怕?”
“才不怕。这里可是港城最有名的富豪区,安保比银行金库都严,哪来的坏人。”
“富豪区就没有坏人?”
“因为坏人都住在这里面啊。”程砚拿腔拿调地说,“他们忙着赚大钱、争家产、偷税漏税、豪门内斗,没空半夜出来抢劫小姑娘。”
霍凛:“……”
果然还是那张嘴。
见他不说话,程砚呵呵一笑,“开玩笑的啦,你就是好人,你是中央空调。”
霍凛就冷笑,扣住她的手臂。
“诶——”
程砚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拉到了车边。车门打开,她被半推半塞地弄进了后座。
他单手撑着车门,微微俯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提醒我了。”
“什么?”
“你在船上冒充员工卧底采访的事。”
程砚瞪圆了眼睛,气势一下子矮了半截,声音却不小:“胡说什么啊,你断章取义!我那是兼职、兼职、兼职——在船上工作是兼职,采访也是兼职,身兼两职,多劳多得。”
小骗子巧舌如簧,颠倒黑白的本事炉火纯青。
霍凛坐上车,不紧不慢地升起前后排之间的挡板,隔绝了司机的视线。
车子平稳启动。
程砚往车门边挪了挪,双手抱胸,“你干嘛?”
霍凛靠进座椅里,松了松领口,“怕司机听见夏记者继续胡说八道。”
“谁胡说八道了?新闻工作者最讲究实事求是。”
“是吗?”霍凛侧眸看她,认真发问,“那你和郑齐修是什么关系?”
程砚“啊”了一声,眨了眨眼:“没什么关系呀。”
他不言声,就那么看着她。
“真没关系啊。”她又强调了一遍。
“没关系,你专程跑到霍家门口来等他?”
“他是大名鼎鼎的画家诶,我半路偶遇偶像,不能多聊几句?”
“真的是偶遇吗?不是故意守在门口的吗?”霍凛微微眯起眼,“你不是记者吗?又改学艺术了?”
“你好多问题!”她避重就轻,“记者就不能追星吗?记者也是人,也有精神世界的。”
“所以,你喜欢郑齐修?”
“喜欢的吧。”程砚脱口而出,“他的画那么贵——不是,我是说,那么有灵气。我对郑老师是纯粹的、崇高的艺术崇拜。”
十句话里,九句半是假的。
霍凛顺着她的话往下问:“既然这么崇拜,那他有什么代表作,你知道吗?最近有没有画展,你知道吗?”
“诶,你好讨厌,考试吗?”程砚皱起鼻子,“偶像就像月亮,只适合挂在天上远远地欣赏,离得太近了反而容易幻灭,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所以,你今晚专程跑到霍家门口,就是为了赏月?”
程砚没被他绕进去圈套,“不是,我来这登山看日落,下山时候恰好偶遇郑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