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这话的时候,霍凛睨了眼她脚上的运动鞋,身上连个包都没有背,估计也就带了个手机。
车窗外,景色不断后退。从两排幽深的树木进入了灯火璀璨的市区,车流如织。
“就在前面放我下来吧。”她说。
霍凛目光落在她的手上,刚才摔倒时蹭破的地方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掌心还沾着些灰尘,看起来狼狈极了。
他抽出湿纸巾,递给她。
程砚接过,小心翼翼地擦着掌心,嘴里低声嘟囔:“现在才想起来我的手受伤了,害得我刚刚一路都不好意思开口问你要纸巾。”
“酒店?”他降下挡板。
她没报酒店名字,只说了个地址。
司机依言调转方向,车子穿过市区,渐渐驶入一片拥挤逼仄的街区,密密麻麻的旧楼和晾在阳台上随风晃荡的衣物。霓虹招牌闪烁不定,空气里混杂着炒河粉、咖喱鱼蛋和烟火气十足的市井味道。
车子停稳。
程砚推开车门,顿了顿,还是回过头来,飞快地丢下一句:“谢谢你。”
霍凛没有应声,目光落车窗外,拥挤嘈杂,路边支着夜宵摊,锅里的热油发出滋啦声响。
程砚没有往楼房去,先拐去了街角的药店。
不多时,她提着个小小的塑料袋走了出来,一边低头翻看药盒说明书,一边慢吞吞地往前走,最后拐进了一条仅容两人并肩的窄巷。
霍凛收回视线,朝前排淡淡开口:“你跟去看看。”
司机点头应好,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霍凛靠在后座,用手机翻看着邮件。
十几分钟后,车窗被人轻轻敲响。
司机一脸尴尬地站在外面,而他身后,还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她正拉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肩上背着一个托特包,另一只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药。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司机窘迫,硬着头皮禀报:“抱歉,霍先生,我本想悄悄的,结果才拐了个弯,就见她拉着行李箱从楼道里出来了。”
霍凛闭了闭眼,抬手捏眉心,顿时又觉得额角似在隐隐作痛。
程砚拖着行李箱咯咯哒哒走到车边,弯下腰,隔着车窗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霍先生,你是在这里等我吗?”
霍凛默然。
司机觑了一眼,在霍凛无声的默许下,麻利地接过那只行李箱塞进车里。
程砚重新坐上车,长长地松了口气。
“怎么不住这里了?”霍凛问。
“这里是我一个港城朋友的住处啦,”程砚解释,“她刚生完宝宝,我带了礼物来看她,顺便借住几天。现在她婆婆过来了,家里实在住不下,我总不好继续赖着。”
“你在港城还有朋友?”
“有啊,就是之前在游轮上的同事。”
司机重新发动车子,驶离那片拥挤嘈杂的街区。因为后座的人迟迟没有开口说目的地,他便也不问,只放慢车速,沿着路灯昏黄的街道缓缓游荡。
程砚低头点着手机,似乎在找房子,最后叹息一声,草草订了个小酒店,抬起头朝前排报了地址,末了还不忘追一句“谢谢师傅”,嗓音脆甜。
霍凛等她说完,目光落在她那只还没处理过的右手上,掌心蹭破的地方血迹已经干涸,凝成暗红的一小片。
“处理一下吧。”他说。
“没关系,到了酒店我自己弄。”程砚甩了甩手腕,浑不在意。
他没答话,直接伸手取过她身边那个小塑料袋,从里面拎出碘伏棉签。
忽然靠得这样近,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气息扑面而来,底下还压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奶油香甜。
程砚嗅了嗅,问:“你们家有人生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