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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雾（第3页）

三人都没注意，在地面之下，一股轻微的颤动正在逐渐放大，逼近。

半个时辰后，山腰，雾气较为稀薄。

季真来和贺观一并排走在林中廊道上，忽然，前者道：“你有没有闻到什么？”

“浓郁的血腥味。”贺观一沉吟，折扇在左手手心敲了敲，“很惨烈。”

这血腥味伴随着一丝丝恶心的酸味袭来。季真来心道：这怎么感觉死了有十天半个月呢？难道有腐尸们聚在一起游荡了？

贺观一往后靠了靠，道：“方才在幻境外的时候，墨兄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他有过吗？季真来皱皱眉，竟是完全不记得墨如凌和他说过话。他看向贺观一，后者也含笑对视，眼中似有了然。

随着气味越来越浓郁，他也明白了，这并非是什么腐尸。

四处都是血。满天都是血。

雪白色的雾气，不知为何已经变成了微微粉的红色，静静地漂浮在空气里。地面上，全是断肢残臂。各色的长袍已经看不太出原本的颜色，□□涸的血液与尘土掩盖。

最让他心神激荡的是，这并不是鬼怪的尸体，而是来参赛弟子的尸体。从血液的新鲜程度可以看出来，就在不久之前，这里发生了一场疑似无人生还的战斗。鬼怪离开后，留下了一地被分尸的肉块。

贺观一向前查看，他蹲下身子，用手扒开那些尸块，露出了一张被恐惧凝结的吊梢眼面容。

“这位尸兄是九仙宗的，真来你看看，能认出他吗？”

听到这个称呼，季真来无意义地看了他一眼，然后，一低头：“不认识。”

季真来的脸盲历久弥新，除了特别好看的脸，其余的人，就算和他对视一个时辰，他在第二天醒来依旧毫无印象。

又翻过几块黏着的碎块，一个被血糊住的手链露了出来。

“这是青龙…不对，玄龙宗的人。”季真来回忆道。这个门派在他第一天的宴会上见过，宗主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对此印象深刻。

难道是自相残杀？可是，参加比赛的都是十几岁二十岁的少年人，真的有人能下此毒手吗？

又翻过一具只有上半身的尸体，其伤口触目惊心的程度让贺观一都轻啧一声。

“女修。也是玄龙宗的。”

季真来凝眉，总感觉自己漏掉了什么。

“他们是被这山中的精怪所杀。”贺观一道。

“我想也是。”他点点头，轻呼出一口气，“有个疑点。你还记得入山前，每人身上都有一张玉牌吗？”

“记得。”贺观一恍悟，眼神扫过地面的狼藉。

“刚才我们找的时候，是不是一张也没看到？”

视线所及，皆是默然。

季真来直起身来，准备给师父传讯。

就在此时，他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什么勾住了。

他扯了扯，没扯动，低下头一看，瞬间一股寒气从脚底沿着脊椎直升天灵盖。

——一双布满血丝与绝望的眼睛，正牢牢注视着他。血痂与黑灰色的黏液粘连。那张脸的下半部分，是上下两排红色的牙齿，用尽全身的力气，咬住了他袖子的下摆。

她的下半身，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