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好……丫鬟?”
江不系眼神稍显古怪,心想这北魏朝廷的捕快行走江湖还带下人,莫不是什么大小姐去衙门镀金。
靠不靠谱啊?
“嗯哼,她唤夏霜,本姑娘姓云,名所思……”
“你知道,江不系,字容与,幸会。”
简短介绍几句,两人踏上车架,拉车白马仰首四望,后用鼻尖嗅著积雪,想寻草吃。
车厢內颇为宽敞,铺著深红地毯,架著红木小桌,上面摆著香薰果盘,青铜暖炉,角落则堆了不少书册。
江不系扫视一眼,儘是些儒释道的名卷,不过其中也不乏江湖小说,並没有翻看痕跡。
没什么意思,不逗比那便无趣。
咕嚕嚕……
厢內温暖,小丫鬟夏霜自桌下取出酒盅,自觉为两人倒酒,余光偷偷瞄江不系,又把果盘往前挪了挪。
云所思气质高雅,坐在里侧,素手捏著酒盅,几经犹豫,还是不由发问。
“当真是你杀了南夏皇帝?”
小丫鬟倒酒的小手一顿,小脸猝然煞白,略带娇羞的杏眼顿时惊恐。
“不像吗?”江不系温和笑了笑,仰著脖子喝酒。
他喝酒的模样很痛快,也很英气,有股说不上来的快活。
二十多年前,他不过是一平平无奇的京大硕士,还在为读博还是考公而苦恼……
如今他来到这世道已有二十余年,当庭弒君也的確是他目前为止做过最痛快的一桩大事。
“不像。”云所思如实答道,美目藏不住怀疑。
眼前男人太过年轻,哪怕他方才一剑如何惊艷,也决计不可能有弒君刺驾的本事……武功理应不够格才是。
江不系稍加思索,他专寻云所思,当然不是沉迷女色,有所偏心。
好吧,其实是有一些以貌取人,但主要原因还是有事相求。
因此他放下酒盅,抬手解开狐裘系带,拉起衣物,可见他肌肉线条完美的腰腹缠满帛带。
帛带之下,血痕纵生,哪怕有伤药掩盖,仍是触目惊心。
云所思眼神动了动。
他受此等重伤,方才竟还能有如此快剑……单这武功,就已让她信了大半。
江不系继续往上拉衣,心口要害处依旧缠满白布,却已能依稀透过布料,看到碗口大的血洞痕跡。
若单看伤势,云所思甚至以为这已是一具死尸。
可这死尸却在同自己喝酒。
“大多是在京师受的伤……顾守一被誉南夏剑,諢號短,名头响,武功却名不虚传,这场子我定要找回来。
有些则是逃亡途中受的小伤,不值一提。”
顾守一,南夏相国嫡长子,不足五十岁,已隱约有南夏第一的风采,天资绝艷,若不是他,江不系不会如此狼狈。
江不系放下衣角,提起酒罈为自己倒酒,又捏一颗冬枣塞入口中,清脆爽口,不由多吃几颗。
这段时日,风餐露宿,可是不少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