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所思默然半晌,再无疑心,心底却在篤定,江不系上面有人。
单凭一人一剑,作为死士行刺天子尚有希望,但自皇城大內全身而退,却是绝无可能。
他在下面都如此猛,那上面可是该……
她沉吟间,很快恢復往日神態,小手撑著侧脸,唇间带笑,嗓音悦耳,语气轻鬆自然。
“你为何要杀南夏皇帝……为谁办事?可以告诉本姑娘吗?”
“我凭什么要告诉你?”江不系哑然失笑。
“我迟早会让你说出口的。”
“哦?怎么做?”
云所思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仰首,杏眼一眨不眨盯著江不系的眼睛,带著一股不由分说的侵略性。
江不係为何要杀皇帝,是全天下人都想知道的秘密,无人不好奇。
但这种透露底细的事,自不能外传。
可偏偏眼前的少女有著一张足以令全天下男人为之心醉的脸蛋。
宛若雪下的梅花,又像梅花上的雪。
“自恋……”
江不系被她逗笑了,倒觉得这女捕快有趣,不似朝中人那般假正经。
他也便多嘴答道:
“自然是有怨。”
“然后呢?”
“他便死了。”
“怎么死的?”
“我將我的剑磨了一遍又一遍,利到足以轻鬆刺穿他的胸膛,搅碎他的心脉。”
“……再后来呢?”
“他偏不信。”
话音落下,马车內陷入沉寂。
片刻后,云所思双手捏著肩前碎发,虽没指望真问出什么隱秘,但还是不免轻嘆一口气。
“看来这世上,不为美色所动的男人也有不少。”
手刃天子的当事人就在眼前,却不能解心头之痒,委实难受。
江不系眉梢轻佻,觉得这女捕快对自己有些误解。
能改的叫做缺点,不能改的叫做弱点……而他的弱点,恐怕只有沉迷女色。
只是如今逃亡途中,又伤势未愈,他暂时没心思在男女之情多纠缠,最重要的是……在南夏,他还欠了一屁股美人债。
还不清啊实在还不清。
可话又说回来,没有美人美酒的江湖,还算江湖吗?
但此时也不是解释这些小事的时候,江不系单刀直入,道:
“我自幼在南夏长大,人脉虽有,但此刻杀了皇帝,满世皆敌,已算连累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