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字身份,是真是假不重要,反正来了此城,哪个不是江湖失路,断却前尘?”
说罢,那守军轻嘆一口气,一副很有故事的模样,后继续吹嘘道:
“不过你寻跡来此,倒是寻对地方,方寸山由七大当家罩著,大当家许大龙头震慑南北,两朝的鹰犬可触及不得!”
江不系是第一次来方寸山,对这几人还真不了解。
入城之后,问问东临楼之人便是,没必要同守军多费唇舌。
他点头应和,牵马向前,刚走半步,忽听『咻咻几道破风之声刺耳传来。
江不系停下脚步,身前地面却倒插数根弩箭,箭羽轻颤。
他侧目看向守军大汉,平和问:“要入城费?”
“是,也不是。”守军笑眯眯,脸上横肉挤在一起,慢悠悠道:
“我们如何知道,你不是两朝派来的谍子?
两朝鹰犬,最为狠毒,为渗透城內,便是让细作杀无辜人当投名状,他们也做得!”
“当然,我也並非为难你。”那守军隨意挥手,指向城內高耸楼宇。
“內城,有你想要的一切,安定富裕的生活,胸比头大的胡女,
吹毛断髮的神兵,雕樑画栋的大宅,隨你打骂的奴隶……但这些可不靠好勇斗狠抢来的,而是按入內功资。”
“功资?”
“没错,我们老实巴结种了一辈子地,打了一辈子铁,如今杀人放火,上山当匪,倘若还干这些,那不白当匪了吗?”
守军大手一挥,哈哈一笑,
“方寸山地处两朝夹缝,私商虽有,却不可尽信,加之我等近乎不事生產,物资从未有过一天富裕。”
“因此许大龙头定下铁规,凡入城者,拋去过往,从头开始,
按对內进贡多寡,计绩授品,自高而下,分一至九品。”
“一品?那是神仙日子!玩不完的女人,天天皆可当开鲍郎君,夜夜换新人,九品嘛……”
守军说著,粗黑的手指示意城外那片散发著恶臭的营帐。
营帐低矮破败,蝇虫乱飞,隱约能看见几个衣衫襤褸的人影蜷缩在角落。
“你初来乍到,只配九品,自行寻个营帐凑合住下罢!”
他往前凑了凑,又道:
“待你向外劫掠,上贡我等,才可提高品阶。”
“神功秘籍,最为上品;兵刃甲冑,稍显次之;
娇娘铁匠,厨子老农,未尝不可;粟米肉食,木材石料,也聊胜於无……”
江不系蹙眉,这不就是搜打撤吗?
这玩意儿哪有问姐姐妹妹要嫁妆来得轻鬆?
守军侃侃而谈,说至兴起,又拍了拍腰间长刀,刀鞘碰撞发出“哐当”脆响。
“老子为何能任守军之职?当初在南夏,杀了二十有三口人,抢得这么一柄利刃,又拐进五口芳龄十二的小女……”
说著,他粗糙大手拍了拍江不系的肩膀,自顾笑了起来。
“老哥给你个忠告,欺软怕硬,才是江湖之道,两朝鹰犬不好对付,但寻常妇孺,还不容易抢来吗?”
说罢,周遭守军也是一同而笑,颇为认可,都是犯了事才流落至此,自不能指望他们有何侠义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