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朝那皇帝老儿,强征赋税充当军餉,多少人因此上山,底下不满他者多矣。”
“早年便有人在唐州起义,自称『浮休先生,起兵五万,结果两个月就被林聿衡摆平。”
“你若收纳江不系,引兵自立,脑袋下个月就得当林聿衡的夜壶。”
林聿衡,江南郡九州黜陟討捕大使,乃江南郡兵权最高负责人,专门负责镇压叛乱。
江不系的故乡,清州,便属江南郡。
除此之外,南夏还有两郡,国土共三郡二十四州。
季济提起判官头颅,细细打量切口,口中不满。
“如今江不系杀了那皇帝,南朝乱作一团,往后起兵者定然不少。”
“单是扶持新帝,稳固局势都要花不少心力,怎会有精力处理我们这边陲小地?”
“你未免太怕南朝了。”
闻听此言,计长风不言不语,沉吟片刻,才道:
“南朝能杀江不系,局势就能稳住一半,可若让他逃出国境,南朝百年威名都得毁在这代,到时候才是真乱。”
“天策府不以兵力见长,本就是武功高手集聚的暴力机构……狠茬少不了,天策令主多半也会来此。”
“拓跋家又毗邻方寸山,待江不系现身,拓跋府军也得纷沓而至。”
拓跋家虎踞方寸山以南百里的离州临湘关,距离相近,乃往年剿匪主力。
不羡城的恶人,不少死於拓跋家之手,当然,不羡城也没少杀拓跋家的士卒,双方可谓世仇。
三言两语话落,两人皆犯了难,如此瞧来,江不系还真是个顶级扫把星,谁碰谁死。
计长风一把提起判官头颅,用黑布包住,快步走出大堂,翻身上马。
將黑布掛在马鞍之侧,一拉韁绳,调转马头,牵动风雪。
“在这苦想无甚意义,先回不羡城,严查近些时日进城人等。”
季济策马缀在身后,回首瞥了眼客栈酒幡,忽的问:
“倘若……这些人是江不系杀的呢?”
“江不系?以他如今的伤势,不该有如此武功。顾守一的剑,天下皆知,更何况……”
“他哪来的渠道学《赴流萤》?江不系刺杀天子后,自大內逃窜已是竭尽全力,怎还有余力去国库当梁上君子?”
“退一万步讲,《十二正经》修炼难度堪称逆天,哪怕公之於眾,江湖九成九九的好汉也难以领悟皮毛。”
“江不系垂死之人,逃命都来不及,不会有余力练功……”
季济暗道也是,不再多言。
两人轻夹马腹,衝破风雪,一前一后消失在雪夜中。
?
不羡城內,破落小院。
江不系並不急於去东临楼,而是先和小丫鬟把自个小院整顿好,如此往后也能有个安心睡觉的地儿。
江木匠干活虽快,但奈何需要的东西太多,当江不系蹲著槐树下砍木头时,寒月早已不知不觉登上夜空。
咕嚕嚕————
烧好热水,倾倒进江不系刚做好的浴桶,水汽扑面而来。
云所思站在窗前,探头看向江不系。
瞧见他正躺在槐树树干上小歇,嘴里叼著根鸡腿,手中翻阅图册,用炭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半条腿垂在空中。
细细看去,封面四个大字,《玄枢秘史》。
听著玄妙,可《玄枢秘史》显然出自玄枢秘宗,这魔门在江湖具体都干些什么事呢?
合欢派,便是玄枢秘宗的下属宗门,可见一斑。
“假正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