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父异常诡异地眯着眼看她,惹得蔺冰瑶身体打了一个冷颤,本能地向后缩,即使身后的柱子挡了去路,即使只能移动一厘米也不愿意离得他这样近。
柯父享受着蔺冰瑶脸上的变化,那对他恐惧的神情深深满足了他。
他也不多废话,站起身向手下摆摆手,不一会儿一滩烂泥似的肉被毫不留情地扔了过来,那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鼻头处缓缓呼出的微弱气息,证明这个人还活着,可情况并不是很好。
蔺冰瑶吓得屏住呼吸,极力忍耐好奇与冲动,可那刺眼的血红和有些眼熟的衣服深深吸引着她,逼着她不得不去看。
她梗着脖子,僵硬地转动脑袋,待看清来人后,原本就坐在地上的她,身体发软,瘫靠在柱子上,死死咬紧下嘴唇,将恐惧深深给咽了回去,瞪着大眼睛,一眨不眨,疑惑地看向柯父,不明白他的意思。
柯父的笑意更深了,满意地看着她,在她惊恐的大眼睛里,毫不客气地坐在了那人身上,手下配合地递给他一把开了保险的枪。
蔺冰瑶看清后更不敢吭声了,勉强靠着柱子支撑着,满眼都是柯父底下的小陈。
小陈,她,她没死!
太好了!
“蔺小姐,应该不需要我再介绍了吧!”
柯父随意地把玩着手里的东西,唠家常地跟蔺冰瑶说些闲话,那画面诡异至极。
“我听有人说,你跟我儿子好过,这些日子你们都在一起。”柯父抬眼不经意瞥了她一眼,却让她头皮发麻,身体更软了,紧张地吞口水,“真的?假的?”
“原来我儿子喜欢你这款,难怪他不跟凌靓妍结婚,可惜了。青梅竹马的情谊就这么断送了,可惜了。”
柯父连说两个可惜,也不知道是在替柯衡和凌靓妍感到惋惜,还是在替他们家和凌家多年的情分感到惋惜。
他抬眼突然定定地望着她,使她内心直突突的,总觉得下一秒他能一枪崩了她。
“这些年,我跟我儿子有些误会,到底是亲生父子,哪儿有隔夜仇的。他不明白我也是有的,孩子大了,翅膀硬了,有自己的主意就嫌弃我老了。”柯父微微偏头说道:“你说我老吗?”
蔺冰瑶不搭话,靠着仅有的力气移开视线,柯父似乎也不需要对方回答,扬起下巴,继续说道:“这个人,看到没?”用枪抵着小陈的脑袋推了推。
蔺冰瑶听闻,眼底有一丝闪动,斜着眼看向了小陈。
“要不是念着当年她爸替我挡下一枪的情谊,她们孤儿寡母的早就饿死了。我供她吃,供她穿,让她去上学,找人花钱教她本领,没想到养出一白眼狼来。她对柯衡倒是忠心耿耿,要不是我派人查了个明白,还真不知道她竟然瞒了我这样多。”
“我看啊,她是忘了她的主子是谁了,鬼迷心窍地,殊不知她忠心的人,心里根本就没有她。”
蔺冰瑶愣愣地看着小陈,努力且模糊地消化柯父说得话,脑子里嗡嗡地,回忆着过往。
什么意思?她对柯衡……柯衡知道吗!
她竟然瞒得这样深……
她……
“这样的人,我也没必要留。既然当年她父亲为我挡下一枪,那今天便还给他吧。”柯父话音刚落,就结结实实朝小陈的脑袋开了一枪,一瞬间鲜血四溅,周围的人见怪不怪,手下恭敬地接过沾满鲜血的枪,几下就擦个干净。
唯有蔺冰瑶被惊吓到,失神地叫了出来,泪水奔涌而出,浑身颤抖。
她还来不及消化小陈可能对柯衡的背叛,就活生生经历了一条人命就这么白白没了的现实。
她看鬼似的地盯着一步一步向她走来的柯父,内心知道自己该逃该躲,可全身的力气似乎被刚才的哀嚎抽走,连呼吸都变得奢侈。
看着柯父重新拎着把枪走来,蔺冰瑶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死期将至。
她就那样硬邦邦地看着他走来,看着他将枪抵在她的脑门上,清晰地感知到额头上冰冷的温度后,大脑空白一片,刺声的耳鸣透过大脑震动着神经,呼吸一滞,嘴唇颤抖,浑身冒汗,下腹好像有什么东西快要控制不住,随时泄出来。
她这一天好几次与死神擦肩而过,身心俱疲,实在没有精力去想其他,脑中又走马观花起来,甚至觉得要不就这样结束生命也挺好。
别折磨我了,让我死,让我解脱。
求你,别折磨我了……
蔺冰瑶失神,无意识地落下泪来。
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并没有引起柯父的同情,甚至如催化剂一般,加速了柯父心中的暴虐。
他与柯衡之间的矛盾到了不可调和的程度,任何人,任何事,都抵不上对柯衡的不满与恨意,而且他相信柯衡也是这样想他的。
这些无意中闯入他们父子之间战斗的人,只能自认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