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因为大哥吧!
柯衡想明白,不再犹豫后朝远处看了一眼,手下时时盯着另一面的情况,突然发现了什么,急急地推开了柯衡,自己太阳穴却出现了一点红,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柯衡反应过来,看到死不瞑目的手下,即刻警惕起来,听到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抱着蔺冰瑶就跑,离他近得几个手下看到了,立马跑过去掩护他。
他一面抱着蔺冰瑶,一面用枪攻击,为自己争取时间,在手下的掩护下,七拐八拐来到一个隐蔽处。
那里有处未被发现的狗洞,附近有个熟悉的人在看守着。
柯衡远远地看到了守着的邹一鸣,赶忙跑过去,就在他快要靠近对方的一刻,被不知道那里的冷枪打穿了右腿。他右腿一软,猛地向前跪在地上,随即反应过来躲到一边,进入了盲区。
邹一鸣注意到,立马去找远处的狙击手,猫着腰躲到盲区,一点一点靠近他。
背抵着箱子,向远处张望,时不时给柯衡一个眼神,关心道:“诶,你没事吧!”
柯衡忍着右腿的剧痛,坐在地上,无力地靠着,怀里死死抱着已经昏睡过去的蔺冰瑶,他想开口说没事,但右腿生生凿出一个窟窿来,实在难以说没事,可他还是摇摇头,询问对方远处的情况。
邹一鸣观察一二,细细考量,问道:“诶,还有枪吗?”
柯衡愣了一下,随即去摸枪扔给了他。
邹一鸣接过,看了看弹夹,不过三发,聊胜于无。接着朝远方瞄准,射击,远处听到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他看了一眼,又将身体缩了回去。
“诶,你行吗!”柯衡脸色惨白,眉头紧锁,嘴唇毫无血色,额角密密麻麻的汗水汇成细细的水柱顺着鬓角流了下来,邹一鸣注意到对方的情况不是很好,隐约看到他右腿下方的阴影处,好似有什么东西摊开了一个面积,仔细再看,不明显的血液,一滴,一滴……往下流,好似催命符般,计算着离别的时间。
原来是右腿受伤了!柯衡的家事他无意插手,这次过来也是为了带蔺冰瑶走。
是他以前蠢,好面子,自尊心强,不懂得珍惜,带着有色眼镜去审视蔺冰瑶,白白地将她推到他那边去。经过此次分别,他彻底看清了自己。
他是喜欢蔺冰瑶的,非常喜欢,超乎常理的喜欢。
她跟他提分手,他是茫然的;她二话不说去找柯衡,他是愤怒的;她离开后,他是空虚的;她长时间不理他、不回来,他是焦虑的。她不选择他,他是埋怨的。
可等他看清自己后,他是坚定的,欢喜的。
他喜欢她,他想要和她在一起,他要将她带回去。
远远地看到她的那一刻,多日来的思念变为现实,提着的心放松下来,他居然有种落地般的冲动,想抱她,亲她,爱她。
可他也知道,她不会接受自己这样做的。
她爱的人是柯衡,从前,现在,甚至是以后。
他也明白柯衡的处境和用意,他们这辈子都没可能了。既然如此,他也没必要小气,给足他们时间道别,以后蔺冰瑶回想起来,还能念着点他的好。
柯衡无力地靠着,疲惫地抬头双眼空洞地看向远方,缝隙中漏出的一道白光,好似是他人生的真实写照,渐渐地视线模糊,人也变得恍惚,大脑记忆出现错乱,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有过去的,有现在的,交织在一起。
怀里抱着他此生最爱的人,可心却凉了一半。
他这辈子都没做过将心爱之人拱手让给他人之事,可因着自己是没有未来的人,不得不将她推向光明。
或许这是上天给他的惩罚吧,以前的凌靓妍是,现在的蔺冰瑶也是。
他这样攻于算计的人,这辈子可能只配孤独终老。
由他们三人形成的小世界,仿佛自带屏障,将外界的是是非非,纷纷扰扰阻隔在外,他们各怀心事,又各有决断。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沉默中告别。
良久,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尽管声音很低,但邹一鸣却听得清晰,他听到柯衡在说。
“邹一鸣,带她走吧。”
那一刻,内心变得沉重,好似有块大石头将他压得喘不过来气。明明伤心难过的是他柯衡,怎么反而他比他还难受。
是了,这种事,换做谁都难受,他都这样了,柯衡想必比他还不情愿。
他鬼使神差地同情起他来,嘴巴不受控制地说:“你真的决定了吗?你要想好了,我这次带她走,就是一辈子了。我这人心眼小,会看紧她,不给她任何来找你的机会。”
柯衡闭眼苦笑,故作轻松地说道:“那样最好,我也省心了。”
正交代着,柯父带着人,摩拳擦掌地慢慢靠近,“柯衡,别躲了,我看到你了。”
柯衡向外撇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邹一鸣,抱紧怀里昏睡的蔺冰瑶恳求道:“拜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