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那七秒里,宴白明明什么都没有说。
今天,他已经做完了七件事。
纪鸣继续播报:
“经英雄事务委员会、国家创伤研究院、公共记忆署联合评定,宴白先生昨日七秒沉默正式列入一级公共记忆。该沉默具有高度纪念价值、教育价值与心理稳定价值。请广大公民在引用时保持庄重,不得戏仿、缩短、倒放或低价值转译。”
屏幕下方滚动提示:
未经认证的沉默,不具备公共意义。
公交站下,一个孩子问母亲:
“妈妈,我昨天吃饭的时候也沉默了七秒,为什么没有公共意义?”
母亲把馒头塞到他手里。
“因为你那是挑食。”
“那英雄会不会也是不想回答?”
母亲立刻低头看周围。
卖早餐的摊主把勺子在锅边敲了一下。
孩子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
纪鸣的声音依旧平稳。
“下面播报庆典期间异常情况。”
屏幕切换成胜利广场航拍图。
一圈圈人群像被摆放整齐的棋子。不同腕带颜色被系统自动标记,白色、金色、蓝色、灰色,在画面上形成几块整齐区域。
“昨日庆典过程中,共发现疑似伏笔十二件。其中,错时黑鸟一次,未登记红色雨具一次,纪念壁画残留无编号人物一处,临时观众区出现表达不匹配人员一名。”
零继续看着屏幕。
航拍图放大。
灰色临时观众区域边缘,一个红圈慢慢框住她的脸。
她看着屏幕上的自己。
那是昨天镜头扫过她时截下来的画面。她站在哭泣的人群中,脸上没有表情。系统给她加了柔光,让她看起来像在忍受某种深刻痛苦。
字幕写着:
疑似创伤表达缺失者。
随后又跳出第二行:
身份待核验。
卖早餐的摊主慢慢转头,看向零。
公交站下的母亲也转过头。
两个孩子踮起脚,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零,像在玩一场找不同的游戏。
零把最后一口面包吃完。
摊主问:“姑娘,屏幕上那个是你?”
“拍得比我亮。”
摊主的脸色不太自然。
“新闻说你表达缺失。”
“我没有缺失。”
“那你昨天为什么不哭?”
“我不知道该哭什么。”
摊主把锅盖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