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电梯下降,灯光一层一层暗下去。她的倒影变得模糊,像被水泡过的照片。
终于,电梯停了。
门打开。
地下档案层没有大厅。
只有一条很长的走廊。
走廊两侧全是铁柜,柜门上贴着编号。空气比上面潮湿,带着纸张、铁锈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灯光从天花板一盏一盏延伸到远处,每隔几盏,就有一盏闪一下。
不是坏。
像某种规律。
零跟着沈砚往里走。
她看见编号:
R类:声音残留。
B类:鸟类异常。
U类:无影个案。
M类:墓碑背面记录。
走到M类时,沈砚没有停。
零却看见其中一个柜门没有完全合上。缝隙里露出一小块黑色石屑,旁边的标签写着:
M-004,背面刻痕拓片,未公开。
祝眠也看见了。
她立刻低声说:“别看。”
“已经看见了。”
“那就别记。”
“看见的东西还能不记吗?”
祝眠没有回答。
他们继续往前。
走廊尽头是一扇玻璃门。
玻璃门后不是柜子,而是一间很大的档案室。档案室中央放着许多门的模型。高的、矮的、木制的、铁制的、残缺的、全新的,有些只有门板,有些连着门框,有些被锁链缠住,有些只剩一个把手。
每一扇门都贴着编号。
D-021,医院梦境门。
D-034,地铁重复门。
D-052,婚礼誓言门。
D-066,英雄演讲背景门。
祝眠低声解释:“大多数都是模型。根据市民梦境、照片边缘或影像残片复原,不具备实体异常。”
零看着这些门。
它们安静地立在那里,却不像家具店里的样品。更像一群被剥离了墙壁的入口,不知道还通向哪里,只剩下等待被解释的姿势。
档案室最深处,单独放着一扇白门。
它没有编号牌挂在门面上,而是嵌在地面前方的金属框里。
D-000。
那扇门比学校走廊里的白门更旧。
白漆并不均匀,边角有几处剥落,露出底下发灰的木质。门上没有把手,没有锁孔,也没有猫眼。门缝很细,细到如果不是地上放着吸水垫,几乎看不出那里曾经渗过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