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什么?”
“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纪鸣没有否认。
“当然知道。不知道的人做不了新闻。”
这句话比否认更让人不舒服。
走廊尽头是一间宽阔的中央编辑厅。
门一打开,声音立刻涌出来。
不是喧哗。
是一种被压低后的密集工作声:键盘、终端提示、耳机通话、剪辑器时间轴滑动、打印机吐出纸页、监控墙上不断切换的城市画面。
编辑厅中央悬着一面巨大的环形屏。
屏幕分成无数区域,显示全城情绪温度。
胜利广场:稳定偏高。
反派审判纪念馆:恨意活跃。
第三公共叙事学校:童谣讨论上升。
中央身份登记中心:待解释人员检索量上升。
英雄事务委员会周边:异常关注。
葬礼服务区:普通死亡投诉增加。
旧城区西南侧:雨声上报三起,待核验。
最后一行很快被其他数据挤走。
零看见了“旧城区西南侧”。
不是旧南区。
只是一行模糊的地理提示。
她还不知道它以后会变成什么。
但那几个字像一小块没有擦净的污渍,藏在大量稳定、活跃、上升、偏高的指标之间。
环形屏下方,是一排排编辑工位。
每个工位上都有一盏蓝色小灯。灯亮表示正在处理公共记忆材料,灯灭表示私人素材未授权。大部分灯都亮着,像一片整齐的蓝色星群。
纪鸣走进编辑厅时,许多人抬头。
他们不是看见主持人的那种兴奋,而是看见总指挥回来的紧张。有人立刻把屏幕切换成工作界面,有人把桌上的半杯咖啡推到看不见的位置,有人把一个写着“第一幕素材重构参考”的文件夹合上。
零看见了那个文件夹。
只看见一瞬。
封面是灰色,上面贴着黑色条码,条码下面有一个小字:
排练。
她停住。
祝眠也看见了。
沈砚看向那个工位。
那名编辑脸色一白,迅速把文件夹塞进抽屉。
纪鸣没有回头,却像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不是今天的内容。”他说。
沈砚说:“新闻台还有多少不是今天的内容?”
纪鸣说:“比你们伏笔管理局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