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让每个人都只哭自己认识的人,公共记忆会很散。”
“散不好吗?”
“散就不能形成共同理解。”
“共同理解比名字重要?”
纪鸣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向那间降噪室。
透明窗内,音频师把处理后的哭声播放了一遍。原本尖锐、具体、难以承受的声音变成了稳定、克制、可以作为背景的悲伤。
“对新闻来说,是。”纪鸣说。
宴白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但他的手碰了一下胸前勋章。
勋章很凉。
凉得像刚从雨里取出来。
他们继续往里走。
经过字幕预生成组时,零看见二十多个屏幕同时运行。每个屏幕上都有不同的新闻画面,字幕不是由人逐字输入,而是由系统根据情绪关键词自动生成。
一个屏幕播放昨晚遗属访谈。
老人说:
“我其实不记得我儿子是不是在最后一战里死的。”
系统字幕生成:
父亲因痛苦过深,至今无法完整回忆儿子的牺牲。
另一个屏幕里,年轻母亲说:
“我不想让孩子以后总觉得自己必须伟大。”
系统字幕生成:
母亲希望孩子继承平凡中的伟大。
第三个屏幕播放宴白七秒沉默。
系统字幕预生成了六个版本:
英雄沉默,是对牺牲者最高的敬礼。
英雄沉默,是第一幕仍在他心中燃烧。
英雄沉默,是无法命名的伤口。
英雄沉默,是他保护幸存者的方式。
英雄沉默,是他拒绝把痛苦商品化。
最后一条被系统标红:
风险:可能反噬新闻台。
零指着最后一条。
“这句比较像真的。”
纪鸣说:“所以不能用。”
“为什么?”
“因为它会让观众想起我们正在商品化痛苦。”
祝眠终于忍不住说:
“你知道。”
纪鸣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