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说:“你可以说不知道。”
祝眠看向沈砚。
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有点奇怪。
在伏笔管理局,“不知道”一直是低稳定状态。
沈砚看见她的眼神,语气不变:
“在葬礼上,不知道比事实层直击安全。”
零点头。
“我记住。”
沈砚把一张纸递给祝眠。
“这是邵平葬礼资料。基础厅三号,葬礼十点三十分,葬礼服务承办方为‘完整告别事务所’。家属陶青,子女邵满,小名小满。邵平死亡类型:普通死亡。昨夜从第一幕相关死亡候选退回。新闻台替代话题导致关注上升,目前已有三十七条民间猜测。”
祝眠翻开纸,脸色一沉。
“他们已经被猜了?”
“是。”
“猜什么?”
沈砚说:“有人猜邵平是不是被官方压下的牺牲者。有人猜他是零的线索。有人猜他是反派亲属。还有人猜他的葬礼会出现白门。”
零看着沈砚。
“为什么?”
沈砚说:“因为他普通得太突然。”
这个答案很可怕。
一个人连普通,都要普通得合理。
否则就会被怀疑另有意义。
他们离开伏笔管理局时,天阴着。
不是要下雨的阴。
更像城市上方被铺了一层很薄的灰布。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没有方向,所有建筑都显得平,街道边缘也失去清晰轮廓。这样的天气让零没有影子的事实更不显眼,因为别人的影子也很淡。
车没有直接开往葬礼厅,而是绕过胜利大道,驶向城市东南侧的葬礼服务区。
那里没有英雄雕像,也没有反派墓碑。
有的是一排排低矮建筑、灰白色招牌、总是半开的玻璃门,以及门口常年摆着的塑料花。每家店都很干净,干净得像随时准备迎接悲伤,也随时准备把悲伤清理出去。
车窗外,第一块广告牌出现:
普通死亡不可怕,可怕的是死得没有结构。
第二块:
购买纪念套餐,给亲人的离开一个完整解释。
第三块:
本月热销:母爱型牺牲、命运型遗憾、反派迫害型童年。
第四块最大,挂在一栋四层楼外墙上。
完整告别事务所。
下面列着四种套餐:
基础版:他没有白活。
进阶版:他的死改变了我们。
豪华版:他其实早有预感。
至尊版:他的死亡是第一幕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