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等候区里,宴白坐在角落。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旧外套,领口没有任何徽记,头发也没有像庆典时那样束得整齐,只用一根黑色发绳松松扎在脑后。银白色发尾落在衣领上,看起来比白色制服里的英雄更像一个需要等车的人。
他没有佩戴空白勋章。
那枚透明勋章被放进一只小小的灰色密封盒里,由伏笔管理局暂时保管。盒子外贴着标签:
英雄空白勋章,临时封存。
下面还有一行自动生成的小字:
封存理由:避免普通葬礼英雄化。
宴白看见零,站起来。
他第一句话不是问葬礼。
而是问:“我的样子普通吗?”
祝眠正要回答,零先看了他一会儿。
“头发不普通。”
宴白伸手摸了一下发尾。
祝眠补充:“脸也不普通。”
宴白看向她。
祝眠诚实地说:“第二幕共和国没有多少人长你这样。”
宴白低头看自己的外套。
“那怎么办?”
沈砚从旁边递给他一顶灰色帽子。
帽檐很宽,样式普通到几乎没有样式。帽子内侧贴着伏笔管理局的临时封条:
低可见度社会观察辅助物。
宴白接过帽子,戴上。
灰色帽檐压住他额前的头发,也遮住了一半眉眼。这样看起来确实不像庆典上的英雄。
更像一个有点过分安静的年轻男人。
零说:“现在普通一点。”
宴白问:“像什么?”
零说:“像欠房租。”
祝眠低头整理文件,肩膀动了一下。
宴白也笑了一下。
笑完以后,他似乎意识到自己今天要去葬礼,很快收住。
沈砚看了一眼三人。
“现场观察时,所有发言都要谨慎。基础葬礼是低烈度场景,但普通死亡刚被新闻台推上舆情,家属情绪未稳定。任何未经认证的悼念方式,都可能引起传播。”
祝眠点头。
“明白。”
沈砚看向零。
“你尤其不要说‘他只是死了’。”
零沉默了一下。
“我昨天没有说。”
“今天也不要。”
“如果别人问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