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就是太直了,不懂怎么跟人打交道,只是闷头干最苦最累的活,我就决定帮他一把。”
说到这儿,他看向乔清清,“他经常骂你们,你是不是挺烦他的?”
乔清清摇了摇头,“没有,我觉得大队长人挺好。”
谢逸又道,“他确实是头犟驴,但有些事,还得真这样的人才能做出来,少一份的偏执都不行。”
“老袁从来不会怀疑自己干的事有没有意义,值不值得,他只知道去做,把地种出来,把粮交上去,其他什么也不想。”
“我就想着,在黑水屯待两年,让大家能过得好一点。”他目光投向乔清清,看着她小心给自己包着伤口,笑了一下,“其实老袁也挺命好的,遇上你了。”
乔清清帮他把脖子底下的划伤包扎好。
又用棉花沾上清理,给他后颈处一道口子消毒。
手上没停,嘴里也没停。
“你知道坎儿井吗?”她忽然问。
“什么井?”谢逸茫然了一下。
“坎儿井。”乔清清道,“你知道我大哥是建筑师吧,小的时候我跟他一起看书,看到了这个。”
“名字叫坎儿井,却不是井,笼统的说,它是我国最长的地下河,全长有5000多千米,在新疆干旱少雨的土地上,是它将地下水引出地表,进行灌溉,如同大地的血管一般,将水输送到每个需要的地方。”
“它让荒漠变成了绿洲。”
“坎儿井最早可以追溯到公元前呢,是劳动人民在地底下经历一辈又一辈人挖掘出来的,千年过去了,它还在滋养着数十万亩良田。”
“它是奇迹一般的地下长城。”
乔清清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我觉得老袁他们做的事,就跟这个差不多。”
“有他们在,北大荒才会变成北大仓。”
“不需要想什么有没有意义,值不值得,人生不留遗憾就可以了。”
谢逸认真听着她的话。
她声音其实软软的,但语调非常坚定。
谢逸只从那些很有阅历的人身上,见过这样的从容不迫。
“我爸爸当年要是留在国外,早就过上富足的生活了,但他放弃一切,毅然回到自己的国家,直到今天,我从来没听他说过一句值不值。”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信念与取舍。”
乔清清把伤口包扎好,总算才站直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