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叮铃……”
清脆的铃声伴随着她的脚步,在寂静的院落中回荡,每一下都像是敲击在灵魂的深处。
这哪里是凡间的女子?
这分明是一尊集神性与魔性于一身、高贵与魅惑并存的尤物。
截然相反的气质在她身上非但没有冲突,反而交织成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仅仅是一个存在,就足以让整个世界沦为她的背景板。
萧清让手中的铜盆终于“哐当”一声落地,黑水溅湿了他的鞋面,但他浑然未觉。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只觉得喉咙干涩,心脏狂跳。
那并非色欲熏心的反应,而是一种面对极致美好的本能震撼,以及一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姑娘……是?”
萧清让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却有些发颤。
他并未将这绝世尤物与那只浑身脏兮兮的小狐狸联系在一起。
毕竟,一个是高高在上的云端神女,一个是泥泞中求生的可怜幼兽,两者实在天差地别。
白绮停在萧清让身前三步之遥。
她看着眼前这个令她魂牵梦萦了五年的男人。
他瘦了些,青衫依旧洗得发白,眉眼间多了几分风霜,但那股温润如玉、悲悯众生的气质,却比五年前更加醇厚。
白绮那双原本高傲冷漠的金瞳,在触及萧清让脸庞的瞬间,冰雪消融,化作了一汪春水。
她想要扑进他怀里,想要诉说这五年来每一个日夜的思念,但身为女帝的矜持,以及此刻化形为“人”的羞涩,让她硬生生地止住了脚步。
她微微侧头,那一头银发随风轻舞,几缕发丝拂过她饱满的红唇。
“恩公,当真认不出奴家了?”
她的声音发生了变化。不再是那种带着威压的清冷之音,而是变得软糯娇媚,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钩子般的缠绵。
只见她素手轻扬,指尖流转出一抹淡淡的白光,在空中幻化出一只小白狐的虚影。
那虚影蜷缩着身体,可怜兮兮地舔舐着伤口,而后抬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大眼睛望着萧清让。
萧清让浑身一震。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个雨夜,那个破庙,那只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的小生命,那双这五年来无数次出现在他梦境中的金瞳……
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白绮那双标志性的金眸。
重叠了。
那眼神中的依恋、深情,与当年的小白狐一模一样。
“你……你是小白?”
萧清让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随后化作巨大的惊喜,“你真的……修成人形了?”
白绮看着他眼中的惊喜,心中那最后一丝忐忑终于烟消云散。
他记得!
他一直都记得!
而且他看到自己这般模样,眼中只有惊艳与喜悦,并无半点对妖族的排斥。
“是,恩公。”
白绮再也维持不住女帝的架子。
她提起裙摆,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青丘之主,而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小女孩,快步走到萧清让面前,盈盈下拜。
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妾身白绮,感念恩公当年救命护道之恩。这五年来,绮儿日夜苦修,只为早日化形,再见恩公一面。”
她抬起头,那张绝美的脸上飞起两朵红云,那双勾魂摄魄的眼睛里水雾弥漫,波光潋滟,“昔日断尾之誓,绮儿未曾敢忘。今日归来,便是要践行诺言,侍奉恩公左右,不知恩公……可愿收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