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哦不,白姑娘。”萧清让深吸一口气,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声音低沉,“那珠子……我不久前,用掉了。”
“用……掉了?”
白绮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但她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是。”萧清让转身,指了指身后的偏厅,眼中带着无奈与慈悲,“方才有人送来一位垂死的病人,身中剧毒,五脏俱焚。我医术浅薄,实在无力回天。情急之下,我想起你留下的元丹蕴含磅礴生机,为了救人一命……我便自作主张,将元丹给他服下了。”
说到这里,萧清让抬起头,诚恳地看着白绮:“我知道那是你的宝物,本该物归原主。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想着你天性纯良,若是在场,定然也不忍看那是一条人命就此逝去。白姑娘,你要怪就怪我吧,莫要迁怒于那个病人。”
这一番话,萧清让说得坦坦荡荡,大义凛然。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了毒的灵刃,狠狠地捅进白绮的心窝,再搅动几下。
天性纯良?
不忍看一条人命逝去?
白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仿佛都在崩塌。
她想笑,却笑不出来。她想哭,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怎么也流不下来。
那是她的元丹!是她九死一生修来的半生修为!更是她作为一个女子,交出的全部真心和贞洁的象征!
在他眼里,仅仅是一味“救命灵药”吗?
在他眼里,她的一片深情,甚至比不上一个陌生路人的一条烂命吗?
“恩公……”白绮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中翻涌的气血,那是被气的,也是被伤的,“你可知……那元丹对我意味着什么?你又可知……那个病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那个病人……”萧清让犹豫了一下,“虽是个市井流民,样貌……有些不佳,但众生平等……”
就在这时,偏厅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了。
“神医!神医!我饿了!还有没有吃的!”
一个庞大、臃肿、丑陋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正是刚刚吸收了元丹、死里逃生的王苟。
此时的王苟,虽然身上的脓疮已经结痂脱落,但那副尊容依旧足以让人做噩梦。
他赤裸着上半身,露出一身黑黝黝、长满了黑毛的肥肉。
肚子像一口倒扣的黑锅,随着他的跑动上下颠簸。
下半身只穿了一条破破烂烂的麻布裤子,裤腰松松垮垮,隐约露出大半个黑色的屁股蛋。
他满脸横肉,五官挤在一起,一双绿豆眼冒着精光。浑身还散发着刚才排毒后残留的恶臭,一股陈年体臭和死皮混合的味道。
而在他冲出来的瞬间,白绮终于第一次直观地看到了她的“劫”。
那个承载了她元丹的男人。
就是这一坨……东西?
强烈的视觉冲击,让白绮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女帝,都在瞬间产生了一阵眩晕。
高贵如她,绝色如她,爱洁成癖的狐族女皇。
她的元丹,她的半身,她的“夫君”契约者……竟然是这样一个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的丑陋怪物?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王苟冲出来后,原本是想找萧清让要吃的。但他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院子中央的白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王苟手中的半个馒头掉在了地上。
他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也就是城东卖豆腐的寡妇。但眼前这个女人……
天仙?妖精?菩萨?
他贫瘠的大脑根本找不出词汇来形容。
他只觉得眼前一片白光,那耀眼的容颜,那高耸入云的雪胸,那如柳枝般摇曳的细腰,那散发着迷人香气的身躯……
“咕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