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说你想出来走走,”他说,“外头冷,别走远了。”
伏秋看着他。
看着他躲闪的眼睛,看着他干裂的嘴唇,看着他粗糙的手。
上辈子,她恨他。
恨他把她卖了,恨他收下那几两银子,恨他没在娘哭的时候拦住那些人。
可现在——
现在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爹小时候,也被算过命。
村里的老人说,她爹出生那年,有个游方道士路过,给她爹算了一卦,说这孩子命硬,克父克母,得送出去养。
她爷爷奶奶信了。
把她爹送去外村,寄养在一户远亲家里,一年见不了一次面。
后来她爷爷奶奶死了。
一个病死,一个累死。
她爹赶回来奔丧,跪在灵前,哭都哭不出来。
有人说他命硬,克死爹娘,活该。
有人说他活该什么,又不是他想生的,谁让他命不好。
伏秋不知道那些话她爹听没听过。
她只知道,她爹这一辈子,从没笑过。
倒不是不会笑,但好像有什么东西压着,压得他抬不起头,笑不出来。
伏秋忽然有点懂了。
那个压着他的东西,叫命。
被人算出来的命。
被人一句话定死的命。
“爹。”她忽然开口。
她爹愣了一下,看向她。
伏秋走过去,站在他面前,仰起脸。
“爹,我饿了。”她说。
她爹怔怔看着她。
然后,他蹲下来,粗糙的手摸摸她的头。
“等会儿,”他说,声音有点哑,“等你娘把饭做好。”
他站起身,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
不再躲闪了。
伏秋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
很小的一点点笑。
上辈子,她从没这样看过她爹。
上辈子,她从没想过,她爹也是个被人称过骨的人。
“秋儿!”
有人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