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娘眨眨眼。
“那咋办?”
“周先生说,风寒要发汗。”伏秋说,“喝点姜汤,盖上被子捂一捂,出身汗就好了。”
她爹站起来。
“我去熬姜汤。”
他走到灶台边,切姜,煮水,动作麻利得很。
伏秋看着她爹的背影,忽然有点想笑。
她爹以前哪会做这些?
可这三年,她爹变了好多。
话还是不多,可眼里有光了。走路背也挺直了。村里人再说啥“命硬”“克父母”的话,他也能抬起头看回去了。
姜汤熬好了,她娘喝了一碗,又躺回床上,盖了两床被子。
伏秋坐在床边,守着。
她弟弟跑进来,想闹,被她爹拎出去了。
屋里静静的。
只有她娘呼吸的声音,有点重。
“秋儿,”她娘在被子里闷闷地说,“你去看书吧,娘没事。”
“我看完了。”伏秋说。
其实没看完。
可她不想走。
她就那么坐着,看着她娘。
她娘的眉头皱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可她还是闭着眼,一动不动。
过了不知多久,她娘忽然动了动。
“出汗了。”她娘说,声音有点软,“好多汗。”
伏秋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湿湿的,凉凉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伏秋的心放下来一点。
“娘,你睡吧。睡醒了就好了。”
她娘点点头,眼睛已经闭上了。
伏秋又坐了一会儿,才轻手轻脚走出去。
院子里,她爹蹲在那儿抽烟。
见她出来,他抬起头。
“咋样?”
“出汗了。”伏秋说,“应该没事了。”
她爹点点头,没说话。
可伏秋看见,他握着烟袋的手,松了松。
那天晚上,她娘睡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