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大夫,”她说,“我叫崔玉娘。”
伏秋点点头。
“我记住了。”
那男人带着崔玉娘走了。
伏秋站在院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土路尽头。
风吹过来,凉凉的。
“顾前辈。”
“在。”
伏秋沉默了很久。
“刚才那个人,”她说,“是我上辈子的仇人。”
那声音没说话。
“就是那个把我赶出门的商人。”伏秋说,“我认出来了。”
“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心里有股火,蹭地就冒上来了。”
“我想把他干的事全抖出来。想让那妇人知道,她嫁了个什么东西。想让他也尝尝被人戳脊梁骨的滋味。”
“可我没说。”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因为我看见那妇人的眼睛。”
“那种眼神,我太熟了。”
“是认命的眼神。”
“是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再怎么挣扎也没用的眼神。”
“我上辈子,就是这么看自己的。”
她顿了顿。
“顾前辈,”她问,“我做对了吗?”
那声音过了一会儿才响起。
“你觉得呢?”
伏秋想了想。
“我不知道。”她说,“我没告诉她该怎么做。我就是……就是让她看见,还有别的活法。”
“至于她选不选,那是她的事。”
“我管不了。”
风吹过来,吹起她的头发。
她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
“可我希望她选。”她轻轻说,“我特别希望她选。”
那天晚上,伏秋翻来覆去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崔玉娘那双眼睛。
还有那男人那张脸。
二十年。
那妇人挨了二十年打。
生了三个孩子,一个没站住。